这时殿外有气息靠近，她一拢掌心，将冰莲收好。
下一刻，殿门从外推开，一袭鲜红的衣摆率先晃进视线，蔌黎一身喜袍出现在门口，大步跨进殿内，绕过屏风，几步走进内殿，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可这份喜色在看到叶清漪的瞬间荡然无存，蔌黎转头看着桌上，喜服仍原封未动地摆着。
他眸色一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转瞬又散去，换上温和的笑意。
蔌黎柔声问：“怎么还没换上？是不合身吗？我现在就命人拿去改。”
“婢女怎么都被你赶出去了？是做事不利落，惹你心烦了吗？”
“不是。”
“是不喜欢这样式还是不喜上面的花纹？”
“都不是。”
叶清漪不再多说。
蔌黎这才发现她满脸汗珠，作势要替她擦。
叶清漪偏头躲开：“不必。”
蔌黎不以为意地笑笑：“无妨，来日方长，我给你倒杯茶吧！”
蔌黎转身去桌边倒茶。
叶清漪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喊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清泽。”
“嗯？”
倒茶的人下意识应了声。
蔌黎转过脸来，生硬地皱了皱眉，故作茫然：“嗯？你说什么？”
见叶清漪盯着他，蔌黎迟疑片刻，眉心倏地松开，没有被揭穿后的气急败坏，反倒有几分释然：“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隐瞒了。”
“你果然是清泽。”叶清漪冷冷看着他，目光锐利，像是要将他刺穿。
蔌黎不以为意地笑笑：“紫玥跟你说的？”
“不是，昨晚我问过她，但她没有说出你的身份。”
“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跟连喜多年未见，就算是血亲，也太过熟络了点，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些年你们是有见过面的，要么是在下山历练时见过，要么只能是在云仞山，我与你素未谋面，你却像是早就认识我一般，那便是与我二人都有交集。这样的人本就不多，排除紫玥他们几人，便只有你了。”
“可在云仞山与你亲近的人也有不少，你为何如此笃定呢？”
“不错，我原本也想过会不会是其他人，最终让我确定的，是你的言行举止，人的外貌可以变换，名字和身份也能作假，但习惯却很难改。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在飞桥镇与我相处过于频繁，也正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我才能对你有所了解，不然我也很难猜到。”
蔌黎眼神复杂：“看来我这次真是百密一疏。”
叶清漪定定望着他：“非也，你是刻意为之，尽管我还没想明白，你是为了测试我的观察能力，还是因为决意恢复身份，想在此之前与我多相处一段时间，但我能肯定你绝不是不慎暴露的。”
蔌黎嘲弄一笑：“我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我也没打算刻意隐瞒，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到了。”
“的确，你这些日子都在刻意避开我，但你并不想隐瞒到底，反而是期待我猜出来，尽管我并不理解此举。”
蔌黎低头摩挲着喜服的衣襟，喃喃道：“其实我也不理解。”
第124章 明月如霜
叶清漪放下双腿，换了个姿势坐好，尽量平稳地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隐姓埋名藏身于云仞？”
蔌黎笑笑：“我想娶你啊！”
“你以为我会相信？”
蔌黎嘶地倒吸了一口气，低头扫到摆着的喜服，出神片刻，又笑了起来，没吭声。
叶清漪看他一会儿恼一会儿笑，表情实在难以言喻，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正好和蔌黎回望的眼神对上。
“我想做什么，晚点你就会知道了。”蔌黎笑容暧昧，他知道说什么都没必要。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换上喜服，把这个亲成了。”
叶清漪看也不看那喜服一眼：“连喜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放心，他好歹也是我长兄，我会留他一条命的，何况，”蔌黎轻冷哼一声，笑容里掺杂了一点近乎癫狂的快意，“我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我成亲呢！”
叶清漪终于转头看向蔌黎。
“长兄为父，你我成亲合该向他敬茶才是！”
叶清漪却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调笑而气恼，反而正了神色：“父尊已有，那母君呢？”
“你说什么？”蔌黎瞪大了双眼，提高了声调问。
“魔尊已陨，长兄来替也是合情合理。清泽，同我说说你的母君吧！”
蔌黎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察觉到了什么？”
叶清漪倒是气定神闲，抬抬下巴示意：“这喜服都是旧时的款式了，我曾在宗祠里见过太祖母的画像，虽然穿的不是喜服，但式样跟这件差不多，还有这些首饰，虽然悉心保管，但有用法术修复的痕迹，说明早些年有过损坏，应该是有人盛怒之下将其摔坏的，虽然我刚到的那晚也摔过，但那上面术法残留了很久，不像是新修复的。”
蔌黎不咸不淡地来了句：“你观察的还挺仔细，我还以为。”
“以为我怒不可遏，压根没翻看过这些东西？”
蔌黎摇摇头，一副不该小瞧叶清漪的表情。
“今日你进殿到现在，前后多次抚摸那喜服，不管你嘴上说出多么离谱的话，可你的眼里是有深深的不舍和怀念的，这不是面对新妇该有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