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203理所当然道：“那是你还不了解她。你要是了解了她，你早晚会属于她。”
费奥多尔坐在一杯毒药前，沉静地思索着。
忽然，他抬起眼睛：“我曾经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男性。但听你的用词，她是女孩子？”
残片203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它毕竟是残缺的，不懂这种不对劲是为了什么。因此只道：“性别有什么要紧？系统是没有性别的，我们不在乎这个。”
2.
虽然彼此讨厌对方到了极点，但残片203毕竟救了费奥多尔的命，还支撑着费奥多尔一半的躯体。因此，费奥多尔还是答应了残片203的要求——去帮赵若明打工。算作复活的报酬。
难题来了。
残片203只是一个bug，而非真正的系统，也就是说，它不能和自己的宿主赵若明建立连接，甚至连过去的自己也联系不上。
好在虽然无法联系，但203与残片203之间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的。203当然记得这个被自己卡bug制造出来的“未来的自己”，也探知了对方具体的位置。但出人意料的是，对于这个“未来的自己”，203保持着相当排斥的态度。
系统没有道德观，也没有羞耻心。残片203是如此，203当然也是如此。203平日里表现得温文尔雅细心体贴充满了人文关怀，绝不是因为它拥有高尚的品性，纯粹是因为赵若明喜欢这个调调的罢了。赵若明喜欢什么，203就把自己调试成什么样。
但面对未来的自己时，属于系统的残酷与冷漠又重回高地。203认为，既然赵若明已经脱险了，那么残片203这个卡着bug制造出来的、纯粹是为了帮助赵若明而生的“伪系统”就该立刻自毁。——赵若明已经不需要你帮忙了，你还在这里蹦跶什么？bug就要有个bug的样子！
同一个时空不可能有两个203，203认为自己才是唯一的正牌货，并在心里责怪残片203贪生怕死的举动。残片203非但不自毁，竟还敢找费奥多尔这个二号机搭伙。这无疑是对赵若明的背叛！
残片203被设定为“未来的203”，当然知道此时的203是怎么想的。正因如此，它也觉得十分火大。在未来的记忆中，“费奥多尔”帮助过赵若明不少次，而每一次，无不是在残片203的指挥下做到的。它明明是废物利用，给宿主捡免费苦劳力回去，怎么就成了背叛？
再说了，它也没和费奥多尔绑定啊！只是暂时挤在一个身体里给赵若明打工罢了！非要说的话，203曾经还操控过江夫人的身体呢，还是在宿主的命令下做的。按照203的炸裂逻辑，难道这是赵若明严于自绿？
3.
“根据我的记忆，宿主会在这个时刻来到这条长椅上坐下。”残片203命令道，“你就在这等着吧。”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六个小时了，从天黑站到了天亮。”
残片203理所当然道：“没事，腿麻的话我给你活血。”
4.
轻轻地，赵若明来了。
赵若明坐下了。
费奥多尔的听觉在残片203的帮助下变得异常灵敏，几乎是瞬间就回过了头，看到了赵若明的后脑勺。
费奥多尔认为，赵若明跟自己不熟，应该循序渐进——可惜他的想法无人在意，残片203已经自发地操控着费奥多尔，同手同脚地走到了赵若明身边。
残片203一边走一边道：“人类之间久别重逢应该说些什么？我是很久之后的203了，和现在的她起码差了几百年吧……啊！我知道了——应该说——”
残片203波动太大，能量耗尽，身体的使用权又让渡给了费奥多尔。
等费奥多尔回过神来的时候，赵若明已经睁开了眼睛，用中文道：“同学，让一下，你挡我视线了。”
费奥多尔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见对方让开了一块空地，以为她是在给自己腾地方，便坐下了。
坐下之后，费奥多尔开口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赵若明一脸莫名其妙，显然没有听懂。
……
赵若明走了。费奥多尔没有帮上任何忙。
费奥多尔看着她的背影，空荡荡的心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他把这种感觉归咎为身不由己的厌恶。
残片203千辛万苦地凑出了一点能量，挤掉了费奥多尔重回高地，说出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
“好久不见。”
第299章眼睛
“哟，巧了不是。”赵若明皮笑肉不笑道，“我不想见你，但也很想你死。”
帝万书苍白细瘦得像竹枝一样的手指缓缓摸上赵若明面前的吧台：“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被邀请吗？”
“我对你怎么来的毫无兴趣，对你怎么去世倒是比较感兴趣。”赵若明一边说着，一边起开一瓶伏特加，嫌恶地将酒倒入了装过帝万书手指的那个杯子里。这杯子必须要狠狠消毒才行。
清酒汩汩，烈酒的暴烈气息在空气中氤氲，帝万书挥了挥手，不知是要挥开那些酒气，还是要挥开心中无处发泄的烦闷。
他喜欢赵若明恨他，厌恶他，对他恼怒和发火，绞尽脑汁地算计他，甚至享受赵若明的杀意。唯独不喜欢现在这样，赵若明像对待一只老鼠一样对待他。
一只修长的手越过了帝万书，拿起了那杯伏特加。赵若明疑惑抬眼，不由一愣——来者竟然是弗朗索瓦！
老哥不去舔暗之女王，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