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雯也没再坚持。
他们俩成了最最普通的朋友,而方雯是觉得他有了女朋友才放弃的。
他们冰释前嫌的那天,方雯说:“祝你幸福,但我会比你更幸福。”
季望舟对她笑笑,说一定会的。
在他的潜意识里,没有奢望过自己能从另一个人的身上获得幸福感,他和明竹其实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冷血、无情,拒绝心有任何妄动。
所有包装工作都结束的这天,季望舟陪金部长看了年末的联欢会,他们最终请来了Find me乐团,金部长坐在他身边自我夸耀,“够可以吧?”
老计大拇指指指自己,意思是全靠他出马。
金部长爽朗一笑,冲他点头表示赞许。
季望舟只是附和了一声,他的目光在舞台上,那个光柱下的大提琴手的脸看着比明竹要青涩得多,没有娇媚劲,表情却很沉着。
当时他错过了明竹的演奏,不知道她演奏时是何姿态。
金部长看他出神,背手拍了拍他。
季望舟扭头看他。
金部长努了下嘴,“手机在响。”
他低头,看见是徐子言的电话。
“我去接一下。”
晚上的寒风刺骨得冷,室内与室外,像两个迥然不同的天地。
他一接电话,那边的大嗓门咋咋呼呼。
最近酒吧开设摇滚乐专场,每晚吵嚷,徐子言在嘈杂的环境下只能扯着嗓子说话。
“看微信。”
季望舟嫌吵,说句知道了就挂了。
他坐在剧院门口的石凳上,手一触凳面,感觉冰冻了半截。
手机也像一块冰砖,他怕冷,从袖管里伸出去点屏幕,看见了一张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明竹。
照片里,她和一个男人在接吻。
第50章 50
冬天很漫长, 像这个夜晚季望舟在石凳上吹的寒风一样,持续性地吹刮着人的五脏六腑。
他回去便病了,很严重, 下不来床。
救护车把他送去了医院,输了液才终于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没亲人,但生意天南海北地做, 来看他的人便也络绎不绝, 几天下来, 应付人应付得筋疲力尽。
这天,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终于能睡个安生觉。只是没想到,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旁边, 一道黑影把他笼住了。
他猛得睁眼, 发现是损友徐子言。
“哟, 醒了?”徐子言看看四周,再看看他, “今天怎么这么冷清?客户呢?”
季望舟心脏还扑腾着,因为没睡醒格外想给他一拳。
狗东西,扰他清净。
“滚出去, 别烦我。”他翻个身。
徐子言听不出好歹, 只当他蹲医院蹲久了难受,同情心霎起, 搬张凳子便坐下。
他兀自就去揿床头的按钮,把季望舟整个半身抬起来,接着又架桌子, 摆碗筷,一气呵成。
窗外一片晴朗, 季望舟闭了闭眼,实在觉得造孽。
但一想,也不差多应付这一个了。
“带了什么?”他坐直敲敲焖烧杯。
“鸡汤,”徐子言拧开盖子,“童嘉炖的。”
坐下来的时候这人又指指点点了一下,严肃且正色道:“你最好小心,难保不会毒死你。”
“也就嘴上嫌弃,”季望舟戳破他,“这辈子也就被人克的命。”
徐子言冷哼了一声,“她?笑话。”
季望舟不去听他嘴硬下去,自己倒出一碗。
这鸡汤确实香,鲜香气喷洒了整个病房,对面大爷眼巴巴地看了眼他们,季望舟又让徐子言盛了一碗给他。
鸡汤喝完了,胃也热了,反而比先前舒畅。
他得的是病毒性感冒,加上病毒入了肺,成了肺炎,只能日日吊盐水,盐水吊多了,嘴里难免失了味。
他让徐子言去柜子里给他拿话梅糖,那是明竹在的时候买的,她感冒过一次,嚷着要吃这个糖来缓解嘴里的苦味,两个人于是到了超市买了三四罐,现在人离开了,糖还留在他这里,他平时便随身带着。
护士进门给他换药水,手脚麻利,人走之后徐子言这人又坐不住了,开始对他挤眉弄眼。
季望舟抬头看到了,“你眼睛坏了?”
徐子言一言难尽地啧了声,“看不出人家对你有意思?”
“看不出,眼睛坏了。”
徐子言恨铁不成钢踹了他一脚,“你就活该单着。”
季望舟没理他。
结果对面的老大爷却听见了,大爷耳背,说话嗓门出奇大,喊了声:“季小哥还单着呢?”
徐子言自来熟得很,忙转过头去搭腔,又瞥一眼季望舟:“是啊大爷,这人脾气臭,这辈子都难找到对象。”
大爷皱眉又摇头,“那可不行,大爷给你介绍一个。”
徐子言接得快,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
最后病房里真探讨起了大爷的美貌孙女,大爷是真为这个孙女骄傲,把自家孙女从头夸到了脚,甚至戴上了老花镜去手机里翻找照片,嘴里喃喃自语:“你说好不好,哎呀,真好。”
徐子言这人不使一句话掉地上,大爷说一句好,他也跟上一句好,结果大爷夸着夸着开始把矛头转向他了,“感觉你和我孙女更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