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要赶她走!
这讨厌的大小姐脾气!
玄负雪刚想讥讽两句,可忽然又想到了死去的乌行止......
唉,算了,就当可怜乌明珠,也不同她争辩了。
退出去,玄负雪重新走到院子另一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凛迟正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手掌撑着碎花布面。
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玄负雪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她说话都快打结:“那、那个,今晚,我同你一起睡。”
第055章 溪水潺潺
屋内一片寂静。
屋外的蛙鸣阵阵, 鼓噪不已。
玄负雪只觉得一鼓血气从脚冲到顶,脸颊滚烫得几乎要从头顶冒蒸汽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可以和大嫂挤一间——”她下意识想跑, 又恨不得拍自己的嘴巴,要走也该是凛迟走, 凭什么是她落荒而逃?
“好。”凛迟微微颔首, “你同我一间。”
心脏被他说话的大喘气弄得一会上一会下, 她悻悻地掉头,进了屋子,亲手关好门, 门闩落下。
木板床上,凛迟已经铺好了被单,合衣躺好, 给她留了床铺靠里的位置。
在原地踌躇片刻,玄负雪才慢吞吞挪动步伐, 手脚并用爬上了榻, 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他的任何一片衣角。
等到躺下, 她的额头居然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初春乍暖还寒, 入夜后更是冻人。农家屋舍里没有烧地暖, 只能依靠布衾取暖, 可毕竟边缘之家并不富裕, 用来招待客人的棉被也只有一床,玄负雪束手束脚地钻进被窝,能感觉到手边便是男人的身体。
她绷紧了后背, 心脏在夜里一下一下跳动得很清晰。
都怪那个幻境!自那以后她对着凛迟就哪哪都不对劲。
从前恨也纯粹,讨厌亦没有理由, 如今宛如清水里滴入了一滴浓墨,墨迹氤氲扩散,连带着整片纯洁心境都成了看不分明。
偏偏始作俑者往她心里捣乱之后,还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闭着眼睡得正香。
今晚凛迟又是保持他那种独特的趴睡姿势,侧脸贴着草枕,手掌拢住鼻子。
他睡得无忧无虑,玄负雪却越看越气,干脆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耳朵。
凛迟骤然吃疼,猛地睁眼,凶光一闪而过,身体本能比意识更快,直接一个翻身压覆而上。
青年身躯高大,牢牢将底下纤弱的少女笼罩,被衾翻覆,乌发凌乱,缠上了被扣住的皓白玉腕。
凛迟的喉结清晰地滚了一下,压低脑袋,唇蹭上她的脖颈。
动作结结实实,一出,两人皆是愣住。
玄负雪是茫然,而凛迟则是清醒。
他火速从玄负雪身上翻身下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有意。我就是,突然有点难受,我......”
他着了火似的跳下床,慌张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玄负雪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床顶,后知后觉地恼羞成怒。
这怎么还能睡得着?!
她干脆也掀开被子,拖拉着鞋底,怒气冲冲地就去找凛迟算账了。
沿着哗哗水声,屋后清澈见底的小溪中间站着一个人,青年脱掉了里衣,袒露上半身,薄肌流畅,月光下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矫健豹子。
他背对着玄负雪,正在弯腰用冰凉溪水扑脸。
玄负雪拾起岸边一枚鹅卵石,直接投进溪里,“咚”地溅起水花。
转过来一张湿淋淋的年轻英俊的脸,凛迟抿唇,没吭声,水珠滴滴答答地沿着他的眉毛,往鼻梁,再经过薄唇,一路滑落。
两人对视了片刻,玄负雪踢掉鞋子,跨进溪水之中,清凉的水流漫过脚背,溪底石子坚硬咯得微疼。
刚往溪水中心走两步,就有一阵嬉笑声传来。
大概是下游的一户人家,窗子没有关密,里头贴着说话的亲言热语传了出来。
“你这口是心非的坏婆娘,白日对我冷言冷语,怎么到了晚上却痴缠得厉害?”
“哼......那问问你的‘好活计’,让人家日思夜想呢......”
接着一阵耳鬓厮磨,听得人脸红心跳。
男声暗哑,不住地质问:“那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那东西?”
女声嘻嘻笑,婉转动听:“这不是显而易见?你见过我在床下给过你好脸色?......我们整日吵架,你又那么讨厌......”
灯熄了,鸳鸯交颈,甜言蜜语渐渐淡去。
哗啦——
凛迟默默地跨出了溪水,坐在岸边拧干自己的湿衣服。
他坦坦荡荡,可玄负雪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试图无视方才听见的那些荤话,板着脸问凛迟道:“你今晚还要不要回房?”
凛迟低着头,把湿哒哒的里衣拧成麻花:“我不回去了。”
玄负雪一口气顿时堵住,半晌,才恶声恶气道:“那好。明日日出,我们就继续出发。”
凛迟看也不看她,低声应了一句。
等了一会,他一直没吭声,玄负雪只能气鼓鼓地自己往回走,远远地,听见背后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玄负雪气得直接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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