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的流言蜚语被乌明珠听见,定然闹得天翻地覆。
可被她收拾一顿后的同门弟子,虽然当面见了她后一声不吭,可每当组织下山试炼需要组队时,她总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我才不稀罕!跟这帮废物一块下山捉妖,他们只会给本小姐拖后腿!”
彼时年纪还不满五岁的乌明珠在人前骄傲地撂下这句话,人后就躲在窗帘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乌行止便是那时候出现的。
厚重的窗帘被掀开,同温暖烛光一同倾泻而来、照亮一方黑暗角落的,还有少年微笑的脸。
“你就是我娘同我说的明珠表妹?”少年一头乌发束成小辫,辨尾坠珠玉如流光,桃花眼潋滟,笑着掏出帕子,替她抹掉涕泪,“多漂亮的美人,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你是谁?”乌明珠强忍着快要掉出来的鼻涕。虽然年纪小,可懵懂中她也有了自尊,不想在外人面前丢面子。
他笑,又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夹抱起来,高高举起:“我是哥哥呀。”
......
水酒坛终于见了底,醉意朦胧间,很容易令人产生头晕眼花的错觉,乌明珠眼前直冒金星,话也磕磕巴巴说不清楚了。
到最后,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知道重复呢喃着“哥哥”。
“嗯嗯嗯。你哥好好地待在屋子里呢。”玄负雪敷衍地又在她背后拍了两下。
总算让这尊大神睡过去了。
夜风拂过,落花如雨。
如今桃花树下清醒的只剩她一个。
哦,好像不止。
凛迟的身影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喝酒就是有这个好处,能让人做梦。
她居然梦见了凛迟?
“你来了?”玄负雪分不清现实梦境,咂嘴,朝他咧出一个傻笑,“终于不躲我了?”
月光下,少女的眼眸被酒意浸润过,葳蕤生光,宛如其中荡漾着琥珀色的蜜酒液,醉人而不自知。
凛迟抿唇,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其实不痛,但是玄负雪还是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好疼哦。”
于是他的唇抿得更紧了,几乎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带着粗糙薄茧的指节最后在她下颌轻轻一刮,带着暖意的体温离开了。
“我没有躲你。”凛迟低声回答,专注地望着她。
“呃,没有吗?”玄负雪迟钝地想了一会,又振振有词地抱怨,“可是今天在厨房,你洗碗的时候,明明听见我来了罢!你耳朵灵敏,却还装作不知道!”
她又开始熟练地卖惨了,捂住脸嘤嘤假哭:“你肯定是不想看见我!”
果不其然,凛迟避开她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直勾勾的视线,声音更低了:“我、我没有。”
玄负雪继续嘤嘤嘤。
他被她哭得头皮发麻,只好干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想不清楚......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第060章 醉酒
第一次去白鹭洲春读时, 玄负雪也喝醉过一次。
还是乌行止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道是当地渔民会取月圆时涌上岸的潮汐,再蒸发去除盐分, 用蒸制而成的海水酿出来的酒微苦回甘,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玄负雪压根不会喝酒, 在见孤峰时师父和二师兄管得严, 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喝得酩酊大醉。
可世间万事本就是越打压越旺盛, 在师门时滴酒不沾,等到了无人约束之地,玄负雪就放肆起来了。
她同乌行止喝得两眼发蒙, 腿肚子都打颤,月上中天时才摇摇摆摆地结伴回弟子居。
白鹭洲家规清严,虽未禁酒, 可门内弟子大多只是小酌怡情,少有像他俩这样公然大醉还不知收敛的。
从山门到弟子居的一路, 经过的白衣弟子纷纷侧目, 玄负雪全当没看见,直到眼前出现一张冷冰冰的俊脸。
是凛迟。
那时他已经因为写信不回事件, 同玄负雪冷战了小半月, 彼此见了面都当对方是空气, 不知道怎么会今晚特地出现在她门前。
上次乌行止同凛迟打了一架, 虽然没真打出动静, 可不妨碍乌行止已经将这人列入了内心“绝对不可招惹”排行榜第三名。
顺带一提,第一名是他亲娘乌大岭主,第二名则是他的好表妹乌明珠。
是以一见凛迟那张臭得不能再臭得脸, 乌行止满脑子的酒气都吓醒了一半。
在留下来挨打和及时跑路保命之间犹豫不到半刻,他就松开了玄负雪的肩膀:“对不住, 负雪妹妹,我突然得了不能跟你一块回去的恶疾,这就告辞。”
玄负雪早就看穿这人有点怕凛迟,懒得拦他,只嗤笑一声,准备继续往前走。
她才不要主动搭理凛迟。没收到信又不全然是她的过错!明明就是他写字太难看又诡异,才会让刑堂把信件误认为恐吓信!
于是她很有骨气地挺直了腰背,连一丝眼风都没有漏给凛迟,大步往里走。
然而经过凛迟身边时,突然斜里探出一只脚,绊了她一跤。
凛迟适时接住她,眸色依旧冷冰冰的,声音也冷冽:“不许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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