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凛迟的目光就落到了玄负雪的小腿上,她早就蹬掉了鞋,只着一双素白绫袜,更显得玲珑可爱,袜上一截润白皮肤,在透过船床的水波映光下显得如雾似月一般皎洁可亲。
凛迟的喉间滚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难忍得饥饿干渴,小腹里仿佛燃起一团将要吞噬一切的烈火,将五脏六腑都炙烤得发烫。
他一贯是藏不住心事、也藏不住话的性子,心里这样想,便直白地说出来:“我饿了。”
玄负雪抱紧膝盖,嘀咕:“饿了就去吃呗。这客船这么大,肯定有膳房,我们买了船票,想吃什么自己找小二点便是了,同我说什么......”
然而任凭她催促,凛迟始终一动不动,反而用一种盯着猎物似的贪婪眼神,沉默着看她。
玄负雪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只能翻了个身,闭上眼装睡。
原本经过长途跋涉之后,她确实累了,可如今躺在这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船行水面连带着舱内也微微摇晃,她的神智却分外清明。
尤其身后还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凛迟。
那双如有实质的目光仿佛一枚钉子,用尖锐的顶端贴着她的皮肤,沿着她的发顶,一路向下,经过后脑、裸露的脖颈,后背.....流转周身,那股半痒半刺的疼意扎得玄负雪坐立不安,更别提闭眼休息。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清晰地听见身后一开始是落针可闻的沉默,凛迟似乎犹豫了一会,然后起身走了,床榻上的塌陷弹回原状。
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玄负雪送了一口气。
那道独属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随后是拉门声,还有舀水的哗啦声。
这间天字上房面积不小,里卧净室一应俱全。玄负雪稍微转身,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净室屏风上挂着一件男子的外袍,随后是一只薄肌分明的浅蜜色手臂探出,又往那件外袍上丢了一条犀皮腰带,玉扣相碰,锒铛作响。
玄负雪转回身,深吸一口气,略微平复心跳,可再想休息就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反而还绷紧了神经,耳畔一切声响都仿佛放大了数百倍。
水流的哗啦声响了一会,忽地停了,随即是窸窸窣窣衣料摩擦声,沉稳的步伐紧跟着响起——一股热气携带着不容忽视地压迫朝她靠近。
玄负雪猛地跳起来,扭头就对上凛迟那张无辜的脸。
他长发半湿,披在脑后,只着一件素色的里衣,领口已经被水珠洇湿得半透,隐约能见一颗晶莹的水珠从凹陷的锁骨滑落向了更深所在,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被热腾腾水雾蒸腾过后带上了一层浅浅的薄红,更显得他唇色艳红、眉目灿烈,好一副刚刚出浴的美人图。
同玄负雪猜想得不错,他已经翻身上了榻,一只手掀开了锦被,半侧着身,一看就知道是正准备躺到玄负雪身边。
“......你干什么?”玄负雪深吸一口气,镇定道。
凛迟简直是答非所问:“饿了。”
“那你该上厨房,而不是上床!”
凛迟眯起眼,使劲掀开被子:“我要在这。”
他直接躺了下去,却没有分毫想睡眠的意思,只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听起来有些困惑:“和你近一些,好像就不会那么饿。”
......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
玄负雪只能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这次语气里染上了几分真诚担忧:“该不会真的落下病根,人给烧傻了罢?”
她还指望着带凛迟回见孤峰查案呢!
柔软的掌心贴上青年额头,他像只被撸毛的小狗一样,惬意地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滚出几声呜咽,又挪近了一些,用自己的脑袋蹭她的手心。
他肩宽人大、身高腿长,再往中央一挪,原本宽大的床榻顿时就显得逼仄起来,玄负雪避免挨到他,只能不自在地往后挪,结果冷不防后背“咚”地撞上了硬木墙。
隔壁船舱立刻就有人用力敲船舱:“夫妻生活的动静小声点行不行?!”
玄负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没好气地反砸墙壁:“我们没有!”
隔壁也不知经历过什么,一副饱受其害的口气:“随便你们!但这都子时了,别打扰别人休息啊!”
玄负雪憋着一口气,只能重新将饱含怨气的怒视投向凛迟,结果这人还恬不知耻地去拉她的手腕,嘴唇凑近。
在被那双艳色如血的薄唇碰到的前一刻,玄负雪猛地抽回手,只觉得刚刚在热汤里洗过一遍的不是凛迟而是自己,脸颊滚烫:“你干什么!”
凛迟带着几分困惑不解,诚恳道:“饿了。想咬一口。”
这什么惊天动地的食人魔发言!
玄负雪猛地推开他,跳下床,胡乱套上鞋子就发足往外逃:“我去船上厨房看看有没有宵夜,给你带点回来。”
再和这人待下去,迟早会被他逼疯!
也不等凛迟回应,她已经闪出了门外,一鼓作气爬上楼梯,一路沿着指示到了厨房,才吐出一口气。
神智回笼,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竟连鞋履都穿倒了,只好蹲下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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