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迟在她耳畔吐息:“别怕。”
直刀堪堪砍过她身侧,“砰”地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切凹痕,砍破了铁笼边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随着木板碎裂,木箱中滚出一堆干肉和面点,洒落一地的粮食中,蹲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少年一身船夫打扮,茫然地抬起头,于是众人都看清了她嘴角沾着的食物残渣,看来先前他正躲在木箱里偷吃。
这场景似曾相识。玄负雪仔细一想,对了,她从厨房回来时也撞见了这个偷包子馒头的少年。
船长第一个惊叫出声:“这是用来喂狮子的口粮,什么时候竟躲进了个人?!”
长孙良重新将长刀拎在手中,道:“船长可认识这少年?”
船长仔细眯起眼瞅了半天,又同其他船夫七嘴八舌讨论一番,皆是摇头:“我们船上人员皆有登记,可这少年面生得很,他不是我们船上的船夫!”
长孙良冷笑,直接将长刀架在了少年脖颈:“既然不是船上船员,偏偏又打扮成船夫模样,鬼鬼祟祟躲在狮子口粮盒内,还被寻日盘指中——桩桩件件,魔头还有什么可抵赖!”
这是直接认定少年就是魔了。
说毕,长孙良一个飞身跳上中央舞台,直接伸手要去拿人,指尖刚刚碰到少年的衣角,身侧猛地蹿出一道黑影,紧接着就是鲜血喷涌——他的双手竟是被撕扯了下来。
而扯下他双手的罪魁祸首,赫然是原本躺在地上的无头尸!
异变发生只在眨眼之间,大厅内所有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那无头尸跑起来飞快,又是一眨眼,就已经闪到了门边。
挡在门口的正是乌明珠,她尚未反应过来,还呆呆的站在原地,那无头尸诡异浑不似人行,两只长满黑尖指甲的铁手已经朝乌明珠伸去,马上就要掐断她的脖颈,忽地动作一顿,一只碎木片刺穿了他的头颅。
明明没有脑袋五官能辨明方向,可无头尸却若有所感地缓缓转身,朝舞台看去。
方才掷出木片,救下乌明珠一命的,正是玄负雪。
只是这招杯水车薪,根本阻挡不了魔化的无头尸——没错,那尸体浑身青黑,指甲长而尖锐,行动奔跑远超常人之速,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出那是只魔。
没想到它竟狡诈如此,伪装成一具尸体,居然也成功骗过了在场众人。
无头尸身形诡谲,顷刻间又已经闪到了台阶下,扑来时掀起一阵恶臭的腥风,玄负雪却不慌不忙,轻声唤了一句:
“我的好弟弟,还不出手?”
断罪剑出,剑身雪亮,剑尖轻轻向上一挑,如蛟龙入海,银白穿过血色,又化为森森毒蛇张开血盆巨口,死死绞紧猎物的喉管。
趁着凛迟与魔缠斗,玄负雪先去探了一下长孙良的鼻息,人已经凉透了。
没想到人死如灯灭,给她找了许多茬的络腮胡大汉,竟然就这般轻易死去。玄负雪虽然讨厌他多管闲事和偏激行事,可念及他毕竟也是一心除魔,她叹了口气,双手合十,为他念了一曲往生咒。
念完,她环视着宴会厅,大脑飞速运转:性情大变的金狮,突然出现的魔头,还有躲藏在食盒里的少年......
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她两眼发亮,拎着裙角跳下舞台,一把抓住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船长,“船长,负责喂养金狮的驯兽师,这段时间以来可有异常?”
船长绞尽脑汁:“啊,这么说来,好、好像是有。这次开船以后,他就老待在船舱里,不同我们一块吃饭。还总是昼伏夜出的,见了人也不搭理,现在想想,怪、怪可疑的。”
“这就对了。”玄负雪扔掉一头雾水的船长,嘴皮子飞速念叨,“恐怕这次开船以后,那驯兽师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驯兽师了,换言之,他早就被魔给夺了舍。你们这几日见到的,是披着人皮的魔。”
船长的脸色惨白,忍不住道:“可,可他若真是魔头,岂不是早把我们吃了,何至于留我们到现在,他自己反而被狮子一口咬掉脑袋?”
玄负雪一脸“这还要问”的表情,指给他看:“喏,我弟弟与魔现下正在打斗,你看出什么了?”
船长懵逼道:“呃,贵弟英姿飒爽,青年才俊——”
“不是这个。”玄负雪耐着性子,“你就没发觉,那魔未免也太弱了一点?”
船长一怔,这才仔细看去,终于看出了些门道,青年持剑身姿飘逸,剑光如雪龙,每一剑几乎都落在无头魔的要害,却偏偏没有下死手,而是轻飘飘地划出一道血痕,然后以上周而复始,倒像是某种恶劣的野狗在逗弄爪下必死的弱鸟。
玄负雪忽视了凛迟的恶趣味,继续道:“想来这只魔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身体虚弱,于是只能通过伪装成人的方式艰难苟活,生怕引起怀疑。可魔本性嗜血,它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想食新鲜人肉的欲望,怎么办呢?”
“于是,它想到了一个法子。被它夺舍的驯兽师手下有一头表演金狮,每日都会允许贵客抚摸金狮的毛皮,那时就是魔杀人的最佳时机。它只要训练教会金狮在有人靠近的时候,猛地张开嘴,然后‘嗷呜’一下,咬掉人的脑袋——如此一来,既杀了人,又无人会怀疑到它的头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