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 这里好像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茂盛的香樟连着榕树,巷道不算宽,沿街住着人家, 窸窣哗哗作响的树叶招摇在头顶, 程今洲身上的球衣也被风吹得晃荡, 时邬手被他牵着,勾着她手指, 像玩一样。
“今天的月亮好亮。”时邬的声音轻, 快淹没在夜风里, 望着远处的天边,明天应该依旧是个好天气。
“不晕了?”程今洲弯唇,侧过眼看她。
“嗯。”时邬:“好点了, 刚出租车转弯时开得太快了。”
两人正沿着巷口慢慢地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的, 一高一低, 额前碎发也被风吹得微斜。
时邬垂眼盯着脚底的青石板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你那会说, 晚上要陪我一起睡觉?”
程今洲看向她。
“睡一张床吗?”时邬垂着脑袋问着。
她好像又有点陷入十万个为什么了,睡觉这两个字包含的信息量好几层,她摸不清。
那会儿的暑气已经在深夜里消散开来,有了些凉爽,程今洲从她垂着的脑袋顶缓缓收回视线又慢悠悠看向前方,笑了下,漫不经心地,但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都行。”
黎江昨夜刚下过雨,台阶边和缝隙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了浅浅的青苔,“吱呀”一声,时邬站在门前,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动静明显,激得隔了十几户人家的狗连吠了好几声。
没了时清岁在的老院子安安静静的,哑巴新郎支着脑袋看着进来的两人,旁边花爬架上的花花草草也在这个夏天生长得茂盛,程今洲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进她房间,但多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要第一回在这过夜。
过来之前已经回去了趟拿换洗衣服,老房子的楼梯在寂静的夜里被脚步踩得吱呀呀作响,时邬瞄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程今洲个头太高,又或是程今洲第一次夜晚来她卧室,窗帘未拉的窗外黑洞洞的,好似只剩下这一个房间,待了两个人的空间愈发显得逼仄,一点声音一点动作就能抓着心神。
时邬有点拘谨地贴墙站在那,走了段路,眩晕的感觉散了些,路上想着程今洲要陪她睡觉还没什么感觉,但等到一块站在这间卧室里,实实在在感觉到程今洲的气息和存在感没法让人忽略,心速就按耐不住地快了些。
她扫了眼随手搭在床尾的几件衣服,又抬起眼,语气还算自然:“这些是你待会洗完澡要穿的?”
程今洲“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年份也有些久了,程今洲正站在书桌那边,仰着头,手放在出风口那边,调着风速,随后听着声又侧过肩看一眼时邬,看她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的杵在那,亏这还是她家。
“干什么,紧张?”程今洲调完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扬着唇垂下眼,调子拖拖沓沓有些调侃。
卧室就那么大点,他回过头,走了几步,就走到时邬的面前,时邬睫毛动了下,看着他喉结尖似小峰般地轻滚动下,程今洲看透她似的,微笑着抬手,往她脑门轻轻一拍:“留宿题材的小电影也看过是吧?”
“......”
说实在的,程今洲来这陪她的目的挺单纯的,最多就是想和她多待会儿,加上现在盗窃那事,他的确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
但时邬没理他,也可能是被猜中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直接一个字也没和他多说地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等着时邬洗澡的间隙,卧室深色的遮光窗帘被人手动拉合,程今洲就站在那后腰靠着书桌,肩膀挨着点墙壁,手里面不紧不慢地转着手机,视线慢悠悠地在屋内扫了一圈,听着隔壁传过来的淅淅沥沥的声响,仿佛没隔挡似的溜进耳朵里,想着老房子的隔音的确是差,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的,真想做点什么也不能在这做啊,这一米三五的小床长得就不太是个经折腾的样,还是出去开房合适点,或者去他那也行,到北京他也搬出来住吧,这样约会方便点。
程今洲正没头没脑地在这边想着,隔壁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邬包着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短裤进来,脸颊旁贴着几根没包住的头发丝,顺着一直到耳根,毫不设防地看着他:“我好了,你去洗吧。”
程今洲“嗯”了一声,缓缓从倚着的书桌沿站正了点,回过身放下手机。
时邬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出声问,一本正经的又显得特别信任他人品地说:“我刚想了想,你要不要打地铺?这床好像睡不下两个人,挤在一起可能不舒服。”
她这里房间其实有,还剩两三间,只是都被堆了杂物,积着一层灰尘,一时半会也没法收拾出来。
程今洲就又“嗯”了声,惯常笑着,低着眼,一副特好说话商量的样,打趣着:“还真想着跟我睡一个被窝啊。”
他吧,有时候全身上下嘴最硬,但也有时候,全身上下,就剩个嘴是软的,真要跟时邬睡一块,一晚上也别睡了。
时邬发现他这人是会绕人,不注意就被绕进去了,浪起来一两句话就能轻飘飘弄得人耳根发烫。
夜还长,虫鸣声透过玻璃浅浅弱弱地响在耳旁,时邬就坐在床边磨磨蹭蹭地吹着头发,也不急,直到十多分钟后程今洲在隔壁洗完澡又重新进来,顺手轻微“砰”一声带上身后的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