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着时邬,伸手指了指外面,耳根子稍微有些红,紧接着左手抬起,试探地将她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拿开,低声开口:“外面应该已经走了。”
“嗯,但别信。”时邬有经验之谈,声音依旧又慢又轻:“教导主任很难甩,说不准还会采取迂回战术待会再杀个回马枪,蹲着我俩出去。”
“......”
好敬业的一个主任。
实验室是有窗的,只有紧贴着门后的这块才算得上是视线盲区,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会儿,程今洲那会已经有些脖颈发酸,时邬依旧还是压着他的姿势,虽然没再捂着他嘴,但仿佛只要一起身,程今洲就会立马开门冲出去,紧接着连累着她也暴露位置。
楼上似乎哪个教室正在用晚自习做化学实验,刚好一节课结束,板凳轰隆隆地响了十几秒,紧接着就是时而稀疏时而密集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自东而西地穿过走廊,好一会儿才重归安静。
“那个,时邬。”程今洲突然开口,他嗓音低,跟难受似的,抬着下巴喉结一滚一滚,低声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
“嗯?”时邬从他肩头抬起眼,高马尾利落扎起,露出的额头似乎出了点汗:“怎么了?”
气温虽只有十几度,但两人已经在这紧挨着躲了十几分钟,外加从跑过来就一直保持着紧张,时邬身上已经薄薄地出了层汗,甚至总觉得这角落里有些氧气稀薄。
“没。”程今洲不知道怎么跟她讲,只是自己尽量地往后退了退,怕碰到她,后背紧紧挨着门,无奈说:“你起来一点儿。”
参考时邬能平静无波地和他讨论他的内裤,程今洲觉得蒋炽说得是有那么点正确的,时邬可能不把人当人,最起码,时邬没把他当成一个已成年的男人。
他今年是十八,不是八岁,从进来到现在,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真的,真的,已经快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了......
可还是好清晰,昏暗的环境加强了其他感官上的感知,不管是时邬的身体,还是呼吸和喘气,甚至是头发上似有若无的清香。
程今洲感觉自己要碎了。
而时邬那会为了不被常广智从实验室外路过发现,她额头贴着门,踮着脚,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尽可能地贴着他躲在这个视线盲区。
直到她听着程今洲的话,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斜过头顺着他的下颌线看向他。
“你有生理反应了?”片刻后,时邬轻声问。
“.......”要不要问得这么直接。
程今洲垂下眼帘,昏昧视线中,又和肩旁的她对视上,看着时邬那双莹亮坦荡的眼眸,似乎在看什么稀罕的科研项目一样地看着他,他甚至怕她下一句直接说:“真的吗?那能不能给我摸一下。”
“......”
时邬还在看着他,似乎还在等着他回答。
程今洲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往左边撇:“抱歉。”
......
第三节的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时邬缓缓起身,松开了他。
校园里又重新吵闹起来,没人会再将注意力放在这间实验室里,时邬坐在试验台后的板凳上,看着窗外的那盏路灯和从芒果树下过去的人影憧憧。
“一般是多长时间好?”时邬背着书包,还知道善解人意地背对着他问。
“不知道。”程今洲回他,还站在门后那一块,左手插着兜,右手握着手机,随便地刷着些体育博文。
谁硬一下还得记个时间,掐个表。
“用手会下去得更快一点吗?”时邬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从他的内裤,到他的生理反应。
程今洲:“......”
他视线从手机上抬起,看向时邬的背影,思考着时邬这话,是在单纯地好奇,还是另一种意思的:“你为什么不在实验室里用手?”
“......”
“不会。”程今洲脑袋挨着门后,散漫地倚在那,身上还是白色运动服加斜挎个包,也严谨地给她了个答案:“那是个完整过程,需要的时间要更久。”
时邬:“噢。”
“程今洲,你谈过恋爱吗?”过了片刻,时邬忽地又问。
“没。”
“为什么不谈?”
“......”
“队里不给吗?”
“没这种规定。”竞技体育,菜是原罪。
“噢,那男孩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这句话你听过吗?”
“......”
她到底是想问什么。
放学的高峰期过去,校园里又逐步归于安静。
程今洲垂眸靠在那,手里的手机收了,只是握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圈,直到又过了几分钟后,他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站正了,朝时邬走过去,将人像拎小鸡一样从板凳上拎起来,没忍住笑:“走了,回去了。”
时邬校服地后领子还被他拎着,她踉跄回过头:“好了?”
程今洲“嗯”一声:“看不出来了。”
时邬点头:“你刚才好硬。”
程今洲:“......”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十点多钟,校园道路上还有些人影,月朗风清,微风窸窸窣窣地吹着树梢顶,两人出了实验楼,重新往后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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