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回去府学对他来说就跟救命稻草一样,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突破,想着要分开这么久,倒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舍,读书读到夜深时,文秀清的身影越发频繁的出现,等到休沐回家的时候,心里也生出几分雀跃,就连脚步都轻快急切了许多。
“夫君,我想读点书,你觉得好不好?”文秀清问韩时遇。
“这很好。”韩时遇自然是赞成的:“多读点书总是有好处的。”
“那你说我读什么书好?”文秀清得到韩时遇的支持,心里也高兴。
“你喜欢读什么书?”韩时遇问她。
“我也不知道。”文秀清道:“我小的时候,父亲也教过我读书认字,但是除了蒙书,父亲教我的都是女四书。”
“诗词歌赋你没有读过吗?”韩时遇问。
文秀清:“也读过一点点,不过后来娘因为生庭哥儿的时候大出血,在床上躺了很久,后来身体也一直都是虚的,我要操持家务,还要跟着娘学刺绣,便没有再碰触过那些东西了。”
韩时遇问:“那你想读诗词歌赋吗?你想读的话明天我带你去书店买。”
文秀清想了想:“可以。不过我还想买点画画的书。”
“你想学画画?”韩时遇问。
“嗯。”文秀清说:“你知道我们学刺绣的,描花样是必须要会的,所以我也会一点点,后来我自己也会画一点花样,但是我好像感觉像是到了瓶颈期,总觉得不能再进步了,所以我想着要是能学一学画画的技巧,会不会对刺绣有些帮助。”
韩时遇道:“那就学。这样,我也有一点画画的基础,我就先教着你,回头我再给你寻摸个好老师。”
文秀清忙道:“夫君教我就行了,不必再找什么老师。”
“要找的。”韩时遇笑道:“其实也不独是为你。说起来这都是我的疏忽,我早就应该给你和时萱秀月她们请个老师过来上课了。你们还这么年轻,实在不该浪费浪费这光阴。”
韩时遇说找就真的找,打听了半个月才终于打听到一个女夫子。
是位出身不错的夫人,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来得,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也颇为精通,至于管家理事,交往礼仪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
只命不太好,夫君年纪轻轻便没有了,偏生她膝下又没有子息,婆家容不下她便回了娘家,本来娘家也是要给她再找个好人家的,但是她与前夫鹣鲽情深,不愿意再嫁,因此干脆就出来给人做女西席,自己养活自己,这一做就是十几年,教养出不少女弟子,才干仪姿俱都不错,基本上都找到了很好的姻缘,因此她在西宁府名声不错,不少大户人家都愿意请她到府中教导女公子。
也是巧,她前不久才刚刚结束上一个工作,暂时还没有找到下家,正在休息,听说有好些人家都上门邀请她,但她还没有答应哪一家。
对于她的才华,韩时遇自然是欣赏的,但他更为欣赏的是这位女夫子的高尚品格。
这位女夫子从不谄媚权贵,便是受邀到权贵家做女西席,也自来不卑不亢,荣宠不惊,也因此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太太都对她颇为尊重。
韩时遇打听清楚之后便心动了。
他倒也不是自大的认为自己日后必定封侯拜相,也不是觉得韩时萱和文秀月定能嫁高门大户,而是觉得她们应该趁着年轻多学习多长点见识。
韩时遇下了决定之后便毫不迟疑的递帖子,表达了想要聘请对方做家庭教师的意愿。
云夫人收到帖子还挺奇怪:“这个韩家是哪个韩家?”
身边的婆子也不知道:“难道是东兰山的韩家?”
因为西宁府山多,有些大户人家干脆就买下一整座山来建房子。
这韩家便是西宁府一个大户人家。
云夫人摇头:“应当不是。”
她再看帖子,点点上面的字:“你看看这人写着,想请我为给他的妻子以及妹妹姨妹做西席。若真是那个韩家,又怎么可能会为少奶奶们请西席?”
“这倒也是。”婆子道:“不过这人也是奇怪,一般人家都是为家里的女儿请西席,他倒是好,竟是给妻子请西席。这人必定是个很爱妻子的人。”
云夫人也是这样觉得:“不过是不是,问过才知道。”
云夫人生出了兴趣,便让人给韩时遇回了帖子,让他上门商谈。
虽然帖子给的是韩时遇,但考虑到云夫人是寡居的女子,这年头对女子苛刻,若是他孤身贸然上门,必定会给云夫人带来麻烦,因此韩时遇特意回来一趟家,带着文秀清一起来。
文秀清也是出门才知道韩时遇真的要给她找西席,心里自是感动不已。
等到了云夫人门前,文秀清紧张不已。
“夫君,若是等下云夫人见了我不满意,不愿意教我怎么办?”
那岂不是辜负了夫君的一番好意?
文秀清顿觉得压力很大。
韩时遇握住她的手安抚:“没事的。秀清秀外慧中,若是云夫人看不中,那只能说明你们没有师徒缘分,并不代表你不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