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萱谦虚道:“也就是随便读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都有所涉猎,但并不是深入研读过。我哥说我又不用考科举,也没立志要毕生研究这些,没有必要深读,浅读一遍稍作了解即可,他日若是有兴趣再深入研读就可以了。所以我就略微读过一些,但大多数都是一知半解,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周思云已经十分佩服:“纵然如此也已经十分厉害。那妹妹可会作诗?”
韩时萱不好意思摇摇头:“作诗我不太会,不过对对子我倒是会的。”
周思云来了兴致:“那不如我们对对子?”
韩时萱:“好啊。”
周思云先出上联,韩时萱几乎是不用想就对出下联,几次三番之后周思云也激起了胜负欲,哪知两人对到了山门前也还没有分出胜负,周思云对韩时萱已是十分佩服。
“韩妹妹真乃才女也,下次诗社组织活动,我便给你发帖子,你可一定要来。”
韩时萱当然不会拒绝,她毕竟是外来的,有周思云引荐也能进入圈子。
周夫人将周思云叫到跟前:“刚刚我见你跟萱姐儿聊得很是投机。”
周思云道:“刚刚我跟韩妹妹对对子,韩妹妹才思敏捷我所不能及,我打算下次办诗社的时候也邀请韩妹妹一道参加。”
周夫人闻言很是惊讶,看着韩时萱道:“果然不愧是韩状元的妹妹。”
心里遗憾,这样钟灵毓秀的姑娘就算是高嫁也未尝不可,偏生韩家为她选了个小地主家的秀才,真真是屈才了。
一行人进了大殿上香,而后周夫人和文秀清等人去听大师讲经,韩时萱和周思云则是坐不住,听说后山有梅花开,就去看梅花,路上不小心还撞到了一仆妇,那仆妇看到韩时萱的容貌时大吃一惊。
韩时萱和周思云走过去还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韩时萱的背影,直到韩时萱的身影消失,她才匆匆离去。
“夫人。”仆妇进了内室,看向上面珠环翠绕,美艳不可方物的贵妇人,神色差点儿藏不住。
“怎么了这是?”宁氏发现心腹妈妈赵嬷嬷有些魂不守舍的,出声问道。
赵嬷嬷却将左右伺候的丫鬟都给打发了出去,这才走到宁氏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宁氏瞬间脸色大变:“什么?你可瞧真了?”
赵嬷嬷神色凝重:“奴婢当时离得极近,瞧得真真的,那少女与夫人年轻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夫人,您说那会不会就是那孩子?”
最后一句话赵嬷嬷的声音几乎淹没,只有宁氏听得到。
宁氏不由得神思恍惚,想起了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她并非京城名门贵女,乃七品县令的女儿,二十多年前她父亲在谭桂府阳明县担任知县,时正在岭南镇守边关的永宁侯裴度遇刺受伤,恰被她遇到,她当时便看出永宁侯出身不一般,知晓这是自己能遇到的最好机会,便冒险将之救下,后永宁侯果然对她动情倾心,不顾家中父母的反对也要娶她为妻。
她如愿嫁入侯府,与永宁侯感情融洽,但奈何婆母不喜她,总想往永宁侯身边塞丫鬟小妾,也好在永宁侯是君子,答应了许她生无二色,便连通房都不要,她心里自是欢喜的,但无奈身子不争气,与永宁侯成亲多年都未曾有子,压力非常大。
好在在她嫁给永宁侯的第五年,终于有了身孕,她欣喜若狂,对这个孩子寄托了所有的感情和希望,她希望自己能够一举得男,这样就能够彻底的在裴家站稳脚跟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将近临产的时候,大魏和南越爆发了战争,永宁侯不得不上战场,只那时候主帅还是老永宁侯,他指挥失误,导致大魏节节败退,不得已,永宁侯只好安排亲兵护送她离开边关,前往谭贵府待产。
谁知她的消息被泄露,途中遭遇伏击,他们不得不改道,最后还与亲兵们失散,在渔阳县一家寺庙发作,提前生产。
她拼尽全力伤了根本,不能再生育,却只得到一个女儿。
当时她整个人都绝望了。
她很清楚,她抱着女儿回去,永宁侯不会怪她,只会愧疚,但是老侯爷以及老侯夫人却不会同情她,到时候给丈夫纳妾必然提上日程,而她也没有办法阻止。
一旦妾室生下儿子,不得婆家欢心的她哪怕有丈夫的宠爱,也必然会一日复一日的失去丈夫的宠爱和地位。
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正当她绝望之际,寺庙里另一位孕妇也发作了。
她当时与赵嬷嬷对上一眼,心里便有了主意,因此赵嬷嬷带人去帮对方接生,在对方生下儿子之后,将她的女儿与之交换。
她抱着儿子匆匆离开,后来与前来寻找他们的永宁侯相逢。
而她也凭着这个儿子,彻底在永宁侯府站稳了脚跟。
她原本以为这个秘密会一辈子压在她心里,随着她一起埋进棺材里。
但她没想到当年被她交换的女儿竟然来到了京城,来到了她眼前。
宁氏心跳加剧,忽地抓住赵嬷嬷的手臂,眼圈都红了:“她还好吗?她过得怎么样?”
赵嬷嬷很能了解宁氏此时的心情:“老奴当时瞧着小小姐衣着虽不华贵,却也是体体面面的,后来又找小沙弥打听过,小小姐如今竟是今科状元韩大人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