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遇下衙得知消息,用膳时看韩时萱已经恢复过来,便不再多做言语。
韩家依旧在筹备婚事,期间胡家公子也曾上门,不过都是在韩时遇的休沐日,打的也是请教功课的名义。
当然了,来了也是被韩时遇拎着考较功课,胡家公子天资聪慧,被韩时遇点拨,进步明显,对韩时遇更是敬服。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底,韩时萱的婚礼前,永宁侯回京述职了。
永宁侯府宁氏和傅寅母子一颗心不由得提起来,而韩家韩时萱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永宁侯是韩时萱的亲生父亲,如今他也已经知晓了早年的换子风波,选择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有所抉择的。
永宁侯进宫述职之后,出来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在酒楼定了雅间,而后让人请了韩时遇。
“侯爷。”
这也是韩时遇第一次见永宁侯,四十岁的男人,因为常年在岭南边境,晒得皮肤黝黑,但是肌肉紧致,张弛有力,浑身散发着常年掌兵的将军特有的悍气,又有出身贵族的贵气天成,混淆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性张力,充满了魅力。
“韩大人。”
永宁侯目光落在眼前的青年身上,也不由得眼睛一亮。
韩时遇衣着并不华贵,但手艺极好,穿在身上十分贴合,容貌俊美可以说是永宁侯平生所见中首屈一指的,关键是他身上的气质,儒雅端凝,平易中透着淡淡疏离,举手投足之间的教养绝非普通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
一眼,永宁侯就知道眼前青年不容小觑,假以时日,必定有一番作为。
“请坐。”
永宁侯收回目光,客气的邀请。
韩时遇也抬手,两人分坐下。
永宁侯给韩时遇倒了一杯茶,韩时遇淡定自若:“多谢。”
端起喝了一口:“好茶。”
永宁侯笑道:“对于茶叶我倒是了解得少,对于酒我倒是颇有研究,日后要是有机会,请你尝一尝我收藏的佳酿。”
“求之不得。”韩时遇也淡然应下。
接下来两人也并没有直奔正题,反倒像是老友再次会面一般叙旧。
他们倒是聊得挺投缘的,毕竟永宁侯驻守岭南数十年,而韩时遇却是土生土长的岭南人,韩时遇在西宁府生活学习了三年,也曾去过广泉府短暂的生活过几个月,这些经历不仅让他增益了他的学习,也让他对整个岭南的局势更为了解,更不要说他多年来一直都有研读邸报,对岭南官场,政策甚至整个大魏的官场和政策的了解,绝非一个刚刚上岸的青年可以比拟。
基本上永宁侯抛出的话题他都能接上,而对于一些问题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两人谈得很是尽兴。
特别是永宁侯,他发现韩时遇的许多想法让他很有共鸣,让他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最后永宁侯意犹未尽的说:“此次我来寻你所为何事,想必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不知道你是何想法。”
韩时遇反问:“不知侯爷是何想法?”
永宁侯沉声道:“刚得到消息时,心中极为震惊,难以置信,当时思绪烦躁,恨不得提剑杀人。”
韩时遇点头:“理解。”
他也想杀人呢。
甚至如果永宁侯当面说出要把韩时萱认回去,然后仗着所谓的血缘关系为所欲为,那他也要发飙的,可不会管他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侯爷。
所以韩时遇也能理解永宁侯当时的心情,毕竟傅寅也是人家精心培育的继承人。
永宁侯看了韩时遇一眼,“寅哥儿虽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他是我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虽然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在我心里他始终都是我的儿子。”
韩时遇点头:“萱姐儿也始终都是我妹妹。”
永宁侯:“当然,萱姐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初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晓了,我自然是不可能不认她,不补偿她的。我想再问你一句,萱姐儿跟寅哥儿真的没有可能成就婚事吗?”
如果韩时萱愿意嫁给傅寅,不管是认回去后让傅寅当上门女婿,还是不认直接让韩时萱嫁给傅寅,都可以让他的血脉回归侯府,这样日后他们的儿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他的爵位。
韩时遇摇头:“傅寅对萱姐儿并无男女之情,萱姐儿也是一样。我理解你,但恕我不答应任何人把萱姐儿当做工具。她是我韩时遇的妹妹,但她更是她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
永宁侯望着韩时遇,好一会儿才笑道:“你确实是个好哥哥。既如此,就麻烦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姓胡那小子。”
韩时遇点头:“可以。”
永宁侯又道:“此事既然已经暴露,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所以我的意思是,还是得公开他们的身世,让他们各归本位,但无论是寅哥儿还是萱姐儿,你我两家抚养长大定然也是费尽了心思,是以等俩孩子认祖归宗之后,我们再各自认两个孩子为养子养女,此后两个孩子便是亲亲的兄妹,我们两家也如同亲戚来往,不知道你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