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些什么，池昭也听不清，只是嘴上还敷衍的“嗯”了两声，不知道王满脑补了什么，心满意足地安静了下来。
却在离开的时候，他的衣角突然被王满扯住了衣角。
“池哥，我们不是你的负担，你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口齿也不很清晰，吐出还带着朦胧的醉意的呓语。
池昭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高大的背影突然带着几分落寞。
他回头看了看已经睡熟的王满，沉默了半晌，眼底有冰雪消融的笑意，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不是包袱，是家人。”
他心里其实知道陈奶奶一直想让王满去市里读书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自从陈奶奶老了后，她总觉得自己和王满是他的包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每个月给陈奶奶的生活费都会被她存起来，这么多年了，存折里的钱一分没少过，他一让陈奶奶花，老太太就凶巴巴地说：“没娶媳妇的人，还天天往外送钱，将来怎么成家！”
陈奶奶不愿意要他的钱，他就只好往家里买东西，撕掉商标，陈奶奶退也退不掉，只能一边心疼又一边有些开心的用。
但她还是总觉得自己和王满一天留在丰水，池昭就要照顾他们一天，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从丰水“赶走”王满，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她的负担。
他回到院子里时，江怀序正起了另外一个锅给肉松和兜兜做小狗饭。
本来今天他打算照常给小狗吃狗粮和生骨肉的，但江怀序说肉松和兜兜没吃过烤肉的狗生是不完整，所以他特地减了些粮，给它留着肚子吃烤肉。
虽然是人的食物，但她特地只用了一点点油，选了一些没有浸过调料的牛肉和鸡胸肉给小狗们烤着吃，还给它们包了生菜。
肉松是那种很不爱吃蔬菜的小狗，但今天竟然也很给面子的把生菜全都吃掉了。
池昭靠在门前，垂眸看着三小只的互动，眼睛里荡出一个很深很沉的笑意，一种奇妙的，酸软的情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似的，连牙根也泛着酥麻的感觉。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就是幸福。
江怀序看到他后，扬起头冲他笑了笑，竟然有些傻乎乎的，她冲他招了招手：“你看！它们像我耶！小狗也爱吃烤肉！”
“嗯，像你。”
池昭走过去蹲下来，先是摸了摸肉松和兜兜的小狗头，又在站起来时顺带拍了拍江怀序的脑袋。
池昭的手掌很宽很厚，还传递着他干燥温热的体温。
江怀序突然能明白肉松和兜兜为什么喜欢被摸了，原来被他抚/摸是这么舒服，让人有安全感的事情，她鬼使神差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有些醉意的想，要是能在他手掌中睡一觉就好了。
她毛茸茸的发丝在他掌心挠了一下，也好像在他心里挠着闹着，蹭着他发痒，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痒得闹人。
他收回了手，坐到了江怀序旁边，继续慢慢悠悠地给她烤肉，他没怎么动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的。
“池昭，你今天开心吗。”江怀序按下了他还想倒酒的手，望向他的眼睛。
他的眸色沉沉，像是一片亘古不变的黑夜，还带着点点星辰，让人想坠入其中。
池昭看向她：“开心，很开心。”
因为有你在，所以无聊也变有趣，难过也变开心。
只要在你身边，就永远觉得幸福开心。
“那就好。”江怀序举起酒杯和池昭碰了碰，露出一个令他心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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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序早上起床时还觉得头有些痛，昨天晚上她不记得和池昭喝了多少，喝到后半夜都快有些断片了，反倒是池昭清醒着，拉起她，把她送去房间睡觉。
她洗漱完下楼时池昭和王满都不在楼下了，只有肉松和兜兜跳起来迎接她。
她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走到饭桌前，上面还留着一碗虾仁水蒸蛋、几颗笋丁烧卖和一小碟水果。
她就着牛奶慢慢把早餐吃掉，脑子里构思着今天的任务。
除了拍摄，她还有一个更长远的计划，但暂且还没有想好，所以谁都没说。
吃到一半，收到了池昭的微信：
【早餐在桌上，趁热吃。】
【今天外面很热，出去记得带伞。】
第30章 柠檬
木窗前，穿着浅蓝色亚麻旗袍的女人低垂着眉眼，一针一线在丝绸上刺绣，安静的连风都不忍心打扰。
江怀序在门前站了好一会，才在女人放下手中的绣活时敲了敲门。
女人抬起头才发现江怀序站在门口，立刻起身来迎她，还冲着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江导，让你久等了。”
美，是江怀序见到她的第一感受，女人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美，像是江南三月的雨，细细密密的洒在她身上。
即使是她的眼角眉梢已经爬上细纹，但依然是掩饰不住的动人。
女人叫唐愿，今天42岁，是丰水小有名气的绣娘。
早在来之前，她就在网上看过唐愿的作品，空灵秀美，是江怀序看到她作品的第一感受，今日见到本人，果然和作品一样令人见之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