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池昭,也不是不行,她自理能力果然还是很强的,她在心里小声嘀咕。
只是那碗沾了血的水蜜桃,她一口都没碰,被丢进了垃圾桶。
江怀序还是像平常一样,给今天的素材命名,编号,然后洗漱回房间。
她抱着毛茸茸的抱枕,无精打采地缩在椅子上,眼前的花瓶空荡荡,在几天前,这里还是每天能换一只鲜花的。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她,但看起来好像也比平常要惨淡一些。
是不是灯泡接触不良,才比平常要暗一点。
钟表的时针指向11点,早就到了她平常睡觉的时候,但江怀序还是睡不着,于是她第5次打开没有他发来消息的微信。
两人上一次的微信聊天还停留在下午,说是聊天也不尽然,更像是她单方面的骚扰。
她在路上看见了紫薇花全开了,给他拍了照片,可是池昭没有回。
再往上翻,还有肉松和兜兜抢小球的视频,院子里来了新的流浪猫的照片,但他连个“嗯”也没回。
她把手机熄屏。
“啪嗒”
突然,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黑暗,她试了其他的插座,也全都没有电,应该是跳闸了。
江怀序不是很怕黑,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又是独自一人,心里还是难免发怵。
她打开房门,将肉松和兜兜带到房间里。
要不要跟池昭说呢,可是这样的小事,会不会显得自己有些不勇敢?
江怀序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池昭说一下,至少是以......房客的身份。
【家里好像停电了。】
她将手机熄灭,根本没打算等他的回复,反正他也会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池昭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像是在奔跑:“别害怕。”
“不确定是跳闸还是短路,你一个人别碰配电箱。”
一想到夜晚,江怀序一个人待在停电的房间里,他就揪心。
他本来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但怎么都睡不踏实。
他总是忍不住想,江怀序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能不能好好睡觉,会不会害怕。
他下午才来的江城,打得旗号是看看李阳把他们的店经营的怎么样了,但在李阳劝他喝两杯时,还是一口酒没动,好像随时预备着什么。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可恶,怎么能为了让她断了对自己的念想,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他跑到车库,发动汽车:“把门锁好,我现在就回来。”
江怀序的那一句“其实也不是很害怕。”被卡在她的喉咙里,心里庆幸着自己没有太早说出来。
最后吐出来的话变成了:“家里好黑,有点害怕。”
表现的勇敢点什么的再说吧,至少要先能碰见眼前的人。
“别害怕,我一个小时后就能到家。”
“肉松和兜兜呢,让它们两去房间陪你。”
江怀序低头看了看两只趴在床边,还在张着嘴傻乐的小狗,装模作样:“在呢,我们三个......都有些害怕。”
她挠了挠小狗头,肉松的牙乐得都快龇出来了。
黑夜里,所以的声音好像都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他发动汽车的声音,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因为跑得匆忙,微微的......喘息声。
她吞了口口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不知道是因为撒谎,还是为了自己模糊的心跳。
“电话别挂。”
“好。”江怀序拿出耳机,将电话放在枕头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听池昭发的语音时会刻意带上耳机,好像这样就给自己隔绝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池昭的声音像是低沉的大提琴从耳边倾泻:“晚上吃饱了吗?小排好吃吗?”
他们好久都没有说话了,她还以为他不关心她了。
她像是告状的小朋友,抓着一点点委屈揪着不放:“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所以只吃了一点点。”
池昭听见她说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时,心脏像是破了个大口子似的抽痛着。
明明是想为她好的,怎么反而让她更难受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也低下来,带着些困意:“所以不要留我一个人吃饭了。”
池昭的声音环绕在她的耳边,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像是被一床蓬松柔软的被子盖住,舒服得想要一直睡下去。
“好。”
听出她的困意,池昭的声音也放得很缓,低声地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像是在洪水,直到对面慢慢只剩下缓缓地呼吸声。
.....
他将车停在院子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门口的两只狗也不在。
池昭走到配电箱前,将总闸推上去,开关又跳下来,应该是区域内短路。
家里刚好有工具箱,池昭排查完范围没一会就修好了,这还是他高中时打零工学会的,这么多年倒是经常能派上用场。
但怕灯闪到江怀序睡觉,池昭没把总闸推上,打算明天早上再说。
关上配电箱,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遵从本心走到江怀序房间的门口。
他没打算吵醒她,更不打算进她的房间,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身边静静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