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知道了地铁票根本没有什么买一送一。
那家面包房里的蛋糕难抢到必须蹲点守着才能买到。
她走近的那间高中，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和他简直......
云泥之别。
再到后来，他终于又一次在她放学的路上看见了少女，只是她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
那只小狗他再也没好意思送回去。
池昭睁开眼，梦中的少女坐在他床边，一如从前一样温暖又柔软。
少女身上丝丝缕缕的甜香钻进他的鼻息，诱得他连骨头都痒得发颤。
江怀序微凉的手贴到他的额前，一双秋水眸带着关切：“池昭，你发烧了。”
池昭烧得有些糊涂，根本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一张水红色的嘴巴张张合合。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粗粝的手机抚上少女的饱满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即使以为是在梦里，池昭依然不敢太过放肆，他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放开。
他的脸蹭着江怀序的耳垂，将头埋在少女的肩上，声音委委屈屈的还带着鼻音：“为什么只有我没有蛋糕吃。”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第42章 天明
喜欢啊，怎么不不喜欢。
喜欢到看见他皱起眉头时连心脏好像都随他一起瑟缩，喜欢到他明明已经如此明显的冷淡依然想要靠近，喜欢到明明在他身边就已经开始害怕想念。
迟迟没有听见她的回答，池昭伸出手抚上她的后颈，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她的胸前横梗，怕弄痛她似的不敢用力，但又箍得很紧，像是禁锢也像是保护。
池昭身体滚烫，轻轻颤动着的睫毛扫在她的颈间，像振翅的蝴蝶，也像条黏人的，怕被抛弃的大狗，和他白天冷淡疏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江怀序突然感受到肩膀上的布料沾染上了微微湿润的潮意。
江怀序的一颗心好像从高悬的天空中坠落，又被人温柔的托起。
她的手插进池昭有些扎人的头发中：“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听见了她的话，池昭眉间的郁结终于松开，又靠着她沉沉睡去。
江怀序在他床边守了一夜，他睡得沉，喂不进去药，她就只好隔一段时间帮他换一次冰毛巾，天光大亮时池昭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她又重新熬了药，放在他床前。
就在她刚打算叫醒他起床吃药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江怀序怕吵醒池昭，出门后才按了接通。
“江导，您之前托我找的县志现在可以借阅了，但是刚好赶上江城图书馆过段时间要办藏书展，今天中午可能就要送走，您看您方不方便现在过来。”
江怀序看着房间里还在熟睡的池昭，蹙眉道：“一定要今天上午吗？”
“是的。”
“好，那一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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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导，就是这本。”到了县志办后，工作人员把一个泛黄的本子递给他。
县志记载着一个县的历史地理和文化风俗等情况，可以用作拍纪录片的补充，一般不对外借阅，她半个月前就向县志办提出申请了，今天才通过。
她翻开泛黄的书页，里面果然详细记载了不少与穿云绣相关的历史，也不妄大老远来一趟。
拍完了所有需要的资料后，她鬼使神差地往后翻了两页，刚好停留在地理条件那一章。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她的视线。
“池均峰”
一个陌生的名字，却因为熟悉的姓氏让她的无端心脏猛地一跳。
“2002年7月17日，江城丰水县城西南部山区突降下特大暴雨，引发特大山洪地质灾害，共造成遇难13人，失踪67人。”
“其中派出所民警池均峰在救援群众的过程中殉职，被追认为‘优秀共产党员’，年仅31岁。”
也许只是同一个姓氏呢，也不一定就是他。
她急于寻求一个答案，打开手机在网页上搜索“717江城丰水特大泥石流灾害”“池均峰”，好多年前的新闻了，网上已经找不到太多痕迹了。
在一系列冷静克制的报道的中，有一篇只有豆腐块大小的报道显得那么无关紧要，最底下孤零零的写着一行字：
“其子年仅8岁”。
池昭今那年刚好8岁。
无数琐碎的信息在她脑海中凭凑，她想到陈奶奶说他年幼丧父，壮年丧母，想到唐愿说他之前一直过得很辛苦，是很努力很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样子。
不知不觉，她早就泪流满面。
怎么办啊池昭，为什么现在连听到你的曾经都会觉得心这么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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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昭醒来时已经是上午10点了。
他连续失眠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江怀序，有时是她的笑有时是她的泪，真真假假的有时他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
只是觉得好痛，本来早就已经习惯的季节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丝丝缕缕从身体牵扯到神经，令他连气也喘不过来。
昨天倒是借着高烧睡了一个好觉，只是睡得太久，头还有一阵眩晕。
他想要起身，却突然看见了床头摆着的一碗，已经冷掉的，棕褐色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