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采薇的情绪也在跟着波动起伏,脸上露出气愤的表情,一张小脸儿涨红了:“怎可让堂堂一国公主去那种地方和亲。”
崔鸿雪垂眸,说书人此话他倒不是不信,当今圣上昏庸,被党派之争牵着鼻子走,换句话说就是,谁在朝堂上吵架吵赢了,他就听谁的。
以大皇子为首的主战派如今正失势,圣上突然要派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出去和亲,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不知云华公主此次,成了哪一派的牺牲品。
却听台上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和亲一事的原委我们这些百姓无从得知,此事的结果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言语间满是叹息,说道:“只是可叹云华公主本来内定的驸马崔鸿雪,若是崔鸿雪还活在世上,云华公主一早嫁了他,如今也不至于沦落到和亲的地步。”
崔鸿雪突然被点名,他莫名其妙地抬眼看了那说书人一眼,好好的扯上他做什么,他可跟那位云华公主扯不上什么联系。
果然是江湖八卦,全是没头没尾的传言,信不得。
陶采薇坐在那儿,听得愣愣的,崔鸿雪明明是她的未婚夫,何时成了内定的驸马了。
头顶忽然暗戳戳响起一道声音,只听崔波在那儿吐槽道:“市井间乱传的八卦,别信。”
陶采薇抬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又傻傻地转过头继续去听台上说书先生讲。
尽管明知道不能信,但她还是目光灼灼地期待着与崔鸿雪相关的事情。
“这就要说到我们今天的主人公——崔鸿雪了。”
绕了半天这才是正题,底下一片唏嘘,谁人不知道崔鸿雪四年前已经死了,崔家满门上下一个也没活下来,还有什么好讲的。
这位说书人又开始了漫长的铺垫环节,但他心底大定,料定了最后这个劲爆消息说出来会引起轩然大波。
“众所周知,京城那位鸿雪公子是世家大族崔家内定的继承人,从小就谋略过人,得圣上亲赞……”
底下人不免又嘈杂起来:“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说来说去尽是些废话,还不如多讲讲云华公主呢。”
陶采薇侧头看了两边一眼,有些不满,她嘟囔着嘴道:“不爱听就别听。”崔鸿雪那些事迹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她还是爱听。
崔鸿雪满脸淡漠,他穿着布衣布鞋,身姿并不挺拔,隐于市井之间,只是平凡一个男仆而已。
此时他正给陶采薇倒了一盏新茶,这市井间的茶也很普通,陶采薇出门在外并不计较这些,经由他的手冲出来,竟格外多了丝雅致的气韵。
“各位,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个消息,你们可得把耳朵放大了听,这是我小儿子从江湖上打听来的,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的消息。”
事关崔鸿雪,陶采薇此时不免也瞪大了眼睛,一刻不错地盯着台上。
崔鸿雪拎着茶壶,冷冷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就这么关心崔鸿雪?”
陶采薇愣了愣,回头看他,嘴角艰难地扯开了一些,拉住他的衣摆道:“你不高兴了?”
他垂眸看她,她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在里面,仿佛在说:“你就让我听吧,别生气了。”
崔鸿雪敛下神色,伸手扯出自己的衣摆,再不看她:“没有。”声音冷淡无味。
待她回过头去又盯着台上时,他直直看着她后脑勺发呆。
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在她心里,崔波比不比得上死去的崔鸿雪。
说书先生的声音响起,全场寂静下来。
“最近江湖上有一道最新的传言,你们一定想不到,崔鸿雪极有可能还活着!”
书板一拍,全场哗然。
崔鸿雪看到陶采薇的眼睛里亮起了光芒,愈发专注地盯着台上。
尽管这个消息来得没头没尾,假比真多,但她还是充满了期盼,盼望着消息成真。
“陶采薇啊陶采薇,崔鸿雪要是回来了,那崔波算什么。”
她自然是听不见他说话的,她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底下的声音里,不信的占了多数,说书人却不是空口白牙乱讲的话。
“崔家当时可谓是血流成河,至于是哪一派下的黑手一直是众说纷纭,事后朝廷派人去收尸的时候,有件事情一直没能爆出来,那便是从未有人见过崔鸿雪的尸身!”
底下有人指出:“崔鸿雪要是还活着,为何世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他崔家上下枉死,他不应该站出来鸣冤吗?”
陶采薇眸光暗了些,这个说法有理,崔鸿雪此人,走到世间任何地方,无论是文官清流还是民间文人士子,都会认他,他若想重新起势不难。
那说书人不紧不慢说道:“这是正常人的做法,但崔鸿雪是何人?他谋略堪称天下第一,崔家满门都被灭了,证明对方的能量不是他一个人能斗得过的,比起站在明面上宣战,不如先蛰伏起来,如今皆传,崔鸿雪已隐世蛰伏多年,暗中积蓄力量,总有一日会重回京城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开始议论起来,这话倒说得中肯,有理有据,倒让人大多相信起崔鸿雪还活着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