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鸿雪没吃过鹅肝,他以前从来不重口腹之欲,开始喜欢吃烧鸡和炖鹅以后,他也吃不起那昂贵的西洋鹅肝了,自然不懂陶采薇脑子里的比喻。
不光陶采薇在看他,符秀兰和陶富贵也在看他,仿佛吃下这口脑花,是成为溪川女婿的必修功课。
尽管他没想做女婿,但他莫名的,想把这些溪川人为女婿设置的关卡都闯过去。
眼睛一闭,筷子夹着脑花往嘴里一丢,大功告成。
他的面部修养也是极到位的,整个过程不会出现任何异色,但其实,这脑花的味道还不错,口感也能接受,就是在那入口即化的口感以外,每一块脑组织之间似乎还用经络连着,在其余组织都绵密化入口中以后,那几条经络还缠在舌头上,一想到带给他这种口感的是猪的脑花,他就差点想呕出来。
就在他以为这一关过了以后,埋头一看,碗里又出现了几片毛肚和鸭肠。
见到他这副模样,虽然崔鸿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陶富贵还是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溪川见老丈人的情形。
当时他不光得应付碗里的各种内脏做成的食物,还得应付源源不断前来敬酒的亲戚,那一晚,他是喝了吐,吐了喝,喝了吐,吐了喝,才勉强混过去的。
哼哼,莫名其妙的,他现在不愿意看到崔鸿雪这么轻易地过了这一关。
第077章 直白
虽然但是, 陶富贵现在吃起这些来,也是蛮香的,爱一个人, 味觉自然也会向她靠拢。
符秀兰沉醉于溪川美食的绝妙体验当中时,陶富贵如果不能一起享受, 两个人会少了很多快乐。
就像是陶采薇现在突如其来的一惊,咬着筷子惊喜道:“这家店的牛肉腌得好麻, 好喜欢!”她喜欢这种嘴唇和舌尖麻刺刺的感觉。
也喜欢一边用手扇着嘴前的风,一边张开嘴吐舌头吸气, 一边感叹:“好辣!好爽!”
尽管是在凉浸浸的秋天,她的额头上也浸出了一层薄汗,这其中夹杂着酣畅淋漓的快乐。
崔鸿雪能理解吗?
他开始不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的模样, 自然而然地将碗里的毛肚与鸭肠吃进了肚子。
毛肚与鸭肠都是本身没有任何味道的东西,赋予它什么味道,它就是什么味道。
溪川人擅长利用各式各样的调料,就算在辣椒传进中原以前,溪川就遍地种着花椒树,花椒能把任何没有味道的食物做出刺激的美味。
鸭肠和毛肚吃进嘴里都是脆爽的口感,裹着红油下肚, 抛开偏见, 他有些体会到溪川食物的妙处了。
眼前是沸腾的红油,和缥缈的水雾, 在那之后, 是家人清晰的脸庞, 所有人的嘴都是红彤彤的。
想象不出,这样的两只嘴亲吻起来, 又是怎样一番火辣辣的体验。
陶采薇当晚就让他体会到了。
嘴里虽然不辣了,但一定还残留着一些辣椒素。
否则他也不会嘴唇外面一整圈现在都是火辣辣的,那是陶采薇的嘴曾经包裹住的地方。
两人今晚最好还是仅限于接吻,身体的有些地方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辣的。
陶采薇往他嘴巴上狠狠嘬了一把,崔鸿雪现在的嘴巴周围一圈都是红的。
若是以前的熟人见
了,简直以为他是撞了鬼了。
崔鸿雪现在可不觉得稀罕,他不光让陶采薇给他嘴上嘬出一圈红印,他还能让她在他身上到处留下牙印和口脂印,他就跟一个日日在花楼里荒唐的纨绔没什么区别,衣裳都不好好穿的那种。
激情勉勉强强退却下来,主要是他们抱着互啃,啃到两个人的嘴都是红彤彤的,心跳都是剧烈紧张的,喘着气一刻也停不下来,可是然后呢。
他们悠闲懒散地躺在阳台上,陶采薇试探着往他的腰带处探去,她想起今日从脑中一闪而过的那个疑问。
她愿意嫁给崔波,但她希望,他能做一些事业出来,如果这样的话,嫁给他就会成为一道正确答案。
他会为了她答应吗?
她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自信。
他此时正任由她解开了他的腰带,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她却觉得自己从未进入过他的内心。
他爱读的那些书,她其实一个字也看不懂,他平日里摆弄的那些棋局,她只会将棋子摆成一只猪的模样。
她突然对他腰带里拴着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尽管一扯开腰带,那东西就会蹦出来,尽管她占有了他的全身,可她还是觉得,这人远在天边,一旦抓得用力了,他就会突然消失。
对于自己这些想法,她只会埋怨自己,不会怪他,在这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拿他当男仆看待,就算她对他有一些感情,但他也是她的所有物而已,对于他的灵魂和思想,她毫不在意。
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她想先为他做些什么,两个人若要做夫妻,首先得是平等的。
溪川的日子平淡悠闲,一日一日过着,她摆出了棋局和笔墨纸砚,崔鸿雪虽不解,但也会埋头以她一同讨论。
尽管她连最简单的棋招也不懂。
他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这颗为什么要下在这儿,每个人的棋风都不同,有人举棋不定,有人举棋若定,都能展现出执棋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