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鸿雪闭了闭眼,底下两个女子的嬉闹声直直传了上来,她们俩的感情丝毫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而崔鸿雪来不及思考太多,思考为什么陶采薇待他会发生改变。
他得分出一大部分本就已经停滞的脑子来应对现在已经开始多心的庄时。
他们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是志同道合的知己,是在喝酒时发出“今时明月,不如当年”的感慨的兄弟。
崔鸿雪当时反驳他,说:“今时明月,明明远胜当年。”
虽然他们都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少年郎,可他做着他潇洒自在的平民百姓,靠自己的双手朴实又勤劳地养活着自己,而庄时一边面对追杀和皇帝的放逐,一边仍朝着自己的志向飞奔而去,前路发着光。
庄时在问出那一句试探后,崔鸿雪沉默了很久,他只是希望崔鸿雪能快些表个态,而已。
过了很久以后,他们屹立在皇宫里的假山之巅,庄时听见崔相大人对着还明晃晃的红日,叹了一句:“今时之明月,的确已远不如当年。”
这句话就像是叹出来的,幽幽飘进庄时的耳朵里,还没反应过来,崔鸿雪已经转身离开。
真是,一点也没规矩。
崔鸿雪接回了陶采薇,转身将她抵在一道宫墙下。
陶采薇惊呼了一声,一脸诧异地盯着他看。
对上他幽深如猛兽的眼神后,她轻呼:“夫君,你疯了!这里是皇宫。”
崔鸿雪埋头往她唇上亲去,来得猛烈又放肆。
“为何你与蒋青妍就能好好的,与我就不能。”
陶采薇尽力避开他进攻迅猛的唇舌,一边推他:“我们不是正好好的吗?”
崔鸿雪一只手掐上她的后脖子,目光危险:“陶采薇,别装傻。”
陶采薇用力推他:“别在这里行吗?”
一阵猛烈地亲吻过后,外加一阵喘息过后,崔鸿雪垂在她耳边,声音喑哑:“我知道宫里有一处清净地方。”
被他拖着走时,陶采薇几乎无任何反抗之力,他的手像是铜铁而造,他的面色危险极了,陶采薇出于本能的,不想惹他。
这是一处荒废的院落,崔鸿雪的动作大开大合,绕过一层层纱幔,将她推倒……
但他最终也没做什么。
他将她牢牢压在身下,神色复杂:“陶采薇,我毕生都是为你而活了。”
第092章 生意
陶采薇盯着他眼里的所有情绪, 不禁感到心惊。
她突然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很脆弱, 他的眼里没有光,但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他的身体里似乎只剩下一些支架, 而这些支架全是由她构成的,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他远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强大。
她的脸上被滴上了灼热的泪珠, 她心底一颤,好端端的, 他哭什么
。
难不成她现在还得哄哄他?
她听他说:“我只要你好,你好了我怎样都行。”
陶采薇心里忽然浮上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为何做出这副样子来。
“崔鸿雪,我们回家吧。”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是该回家了,皇宫里的血腥味比崔府里还要重,这京城里的每个角落,处处都生着尖刺,每走一步都会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反复安抚自己, 从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是以前那个狗皇帝不做人,才酿成了崔家的悲剧。
直到今日庄时的那句试探。
庄时的为人, 他很清楚, 庄时浑身上下能有多大能力, 他也清楚得不得了。
他能够琢磨清楚好兄弟的心思,却琢磨不清楚一个帝王的心思。
直到现在, 他仍觉得自己能够护好陶家,他仍会不遗余力地托着陶采薇往上走。
无论是实权,还是数不尽的金钱,源源不断地在往陶家输送。
有时候权力并不在权力本身,但陶采薇已经可以靠着她隐形的权力,调动许多人。
皇帝的猜疑让他不得不尽早防范,而陶家人在这场烈火烹油般的举家升阶里乐不思蜀。
陶采薇整颗心忽的软了下来,她伸手抚着他的后背:“到底怎么了?”
崔鸿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以为我给了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会爱我。”
他后半生也并不是毫无所求了,他至少希望她爱她。
上方飘扬的红色帐幔猩红刺目,崔鸿雪瞳孔一缩,忽然从她身上起来,俯身到另一侧,口吐一大滩鲜血。
他手捏着胸口,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刺痛了。
陶采薇猛然起身,凑到他跟前,抚摸着他的背,神情惊慌,似乎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好好的一个青壮年,无缘无故怎么会吐血呢。
而崔鸿雪起身时,第一时间往陶采薇的脸上看去,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刺痛了他的双目。
陶采薇眼底忽然闪过了什么,她猛然拉起崔鸿雪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上面深深浅浅的伤痕触目惊心,她猛然抬头,难怪这几晚他总要等灭了灯才脱衣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