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们二人并不是因为爱而结合,这世间又有几对夫妻是因为爱而结合的呢。
她倒也不该去责怪他不会爱人,这样的婚姻,本来就是她想要的,夫妻之间,各取所需便好。
他为她做的很多,她还回去相应的。
“安青,这府里还是太安静了些,你改日去请个戏班子进来,让他们唱几天戏。
”
安青扶她下了轿子,她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安青道:“小姐,你最近这么忙,哪还有功夫听戏。”
陶采薇抬眸望向王老板,脸上是她最灿烂的笑意,这倒不是恭维,是她心底里确实高兴,只要这笔生意谈下来,陶家在京城就算没有崔鸿雪的背景,也是不容小觑的了。
陶采薇侧头咬着舌头小声对安青说道:“我不听,给姑爷听,我看他这几天心情不好,许是府里太闷了。”
话一说完,陶采薇转头扬起笑意,伸手面向王老板:“王老板,您近来身体可好,请坐吧。”
随后安青垂头站在一旁侍立,心里总觉得小姐这套关心姑爷的做法怪怪的。
侍奉夫君对她来说像个任务,任何人说不出她的不是来。
只是这里头吧,实在是没有温度。
若说是刚开始跟陶采薇接触时,王茂典私心里还多少有些看不上,不过是个攀上了崔相就死命想往上爬的商户出身的女子,这么抛头露面的跟人谈生意也不怕给崔相丢脸。
后来才知道,这女子可不只是谈生意,她是要借着崔相的手实打实的揽权,偏生崔相还使劲帮着她,丝毫不顾自己的名声了。
短短时间内,陶氏已在京城占了商户里的半壁江山,王茂典再不能轻视于她。
陶采薇端起茶杯嗅了嗅,不是什么好茶,便随手放下:“王老板,我也不是一定要将你们这些商户赶尽杀绝,我看你也是个识时务的,我陶家准备成立一个中原商会,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一个貌美女子的目光直直射向他,王茂典却产生不了任何旖旎心思,他心底一颤,陶氏看似是在问他,实则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若他不答应,这个女人可不会在乎什么仁义,她的手段从来都不是以干净闻名的。
崔相只手遮天,背后站的又是皇帝,无人不知崔相与皇帝年少时的关系,应对强权压迫,就算是曾经做到了京城最大的钱庄的王老板,也无可奈何。
而陶采薇早已完成了从小的执念,她实在太懂一个无权无势的商户,任你生意做得再大,也永远被官权压迫一头的感觉了。
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当她成为掌权者后,第一时间竟想也体会体会压迫别人的感觉。
生意场上,本就是腥风血雨的,她用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
“王老板放心,你入了我的商会,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王茂典苦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往陶采薇跟前敬了一杯:“多谢陶老板,别说我了,往后咱们中原的这些商户,都得投入您的麾下,望着您的步伐前进呢。”
一句话说得陶采薇心花怒放,她很吃恭维这一套,殊不知这也是掌权者为何想要成为掌权者的好处之一,那就是承受下属的恭维。
她心底一高兴,便又多给王老板分了两个业务。
她爹如今被崔鸿雪安排了一个闲职,专管京里的慈善事务。
要说崔鸿雪还真是个治国人才,新帝刚登基不久,他就在朝廷系统里增加了一个新的官职,说是专门管理京城的慈善事务,包括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照顾鳏寡孤独、定时往贫民家里送粮食,至于经费,自然是从那些高官手里掏。
此举一出,又给新帝增添了不少口碑。
陶富贵又本就是以大善人闻名,这些事情做起来更是手到擒来,他太懂得如何把这些小事做在人前了,因此陶大善人每次救济贫民时,这消息总会传得全城都是。
陶家如今的口碑也算是,在上层人嘴里很差,在下层百姓嘴里好得不得了。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会造反的都是种地的,陶采薇认为,她家现在走的这条路线对极了,上有皇帝作保,下有百姓称赞。
陶采薇从王老板那里告辞后,到城郊找了她爹一趟。
这慈善官做得也挺不容易,再加上陶富贵除了作秀充官绩和威望以外,实打实地也想做点什么。
京城内外需要援助的人可以说实在是不多,相比起来,京城大多都是体面人。
来到京郊一望无际的一片金黄色麦浪田野,陶采薇表示好久没呼吸过新鲜空气了,不过此时吸进鼻子里的,是一股牛粪味。
陶富贵望着田野,脸色难看。
陶采薇过去找他:“爹,怎么了?”
陶富贵指了指远处一栋茅草屋子:“我刚把他家儿子送进学堂里读书去了。”
陶采薇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陶富贵一张脸在风中凌乱,发出了一句疑问:“你说他全家都好手好脚的,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那样呢?”
陶采薇不爱多管闲事,她拍了拍陶富贵的肩:“爹,你只要把你该做的事情做了就行,别的也管不了,每月往他家送些粮食,总归也饿不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