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人,往后便不谈什么婚姻里的利益交换了,他们会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崔鸿雪,我心里真的愧疚极了,真的。”
她恨自己没有心,崔鸿雪却说:“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心,才免去了许多感情上的伤害。”
他总是希望她按照一直以来的,最理性最优的道路去走,那又有什么错呢?
他是与她一样理性的人,分析利弊分析惯了,就算在感情里也要继续分析利弊。
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抵着他的额头,也说:“对不起。”
两个人就这样抵着额头小声地互相说了很多句对不起,他们的眼泪交织着,混杂在一起。
在抛开所有外在的事情过后,他们是互相依偎的恋人,他们再也不谈以往的错事与苦恼。
在那很多句对不起之中,所有隔阂都消散了。
她知道他是谁,他既不是崔波,也不是崔相,他就是他而已,他既会卑微地爱她,也会挺起肩膀替她遮风挡雨。
以前所有的画面与情感全都落入了眼前这个人身上,陶采薇心里清楚得不得了,这就是她喜欢过无数次的男人,现在,是她的家人。
陶金银的身体在一日一日的好转,从能坐起来到能站起来,从能说话到会吵架,只是可惜,临了他也没能再见蒋青妍一面。
蒋青妍的肚子大了,陶采薇现在却什么也不用顾及了,她想进宫去找她玩就能进宫去找她玩儿,甚至留在皇后宫里睡一觉也没什么。
不是皇后不守规矩,是陶采薇就不守规矩,她忽然觉得,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真好啊。
她到京城里办的产业全都已经以最快速度折算成了现银,崔鸿雪也彻底辞掉了官。
庄时还想挽留挽留,崔鸿雪说:“你想得美。”
几句话把庄时喷得狗血临头,庄时被他臊得慌偏生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还真别说,崔鸿雪只要不做权臣了,他就算再怎么讨人厌,庄时都不会看不惯他,两人呛起嘴来倒像是回到了从前。
陶采薇日日都要来找皇后,庄时说:“没这个规矩。”
她便两手往腰上一叉,随后便有人替她讨公道,崔鸿雪那张冷脸往这儿一摆:“庄时,你都把我们家欺负成这样了,我小舅子现在还卧床不起,而薇薇肚子里怀的是我崔家的独苗,众所周知,我以后可生不了孩子了,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一番话下来,庄时只好退让:“行行行,你去去去。”
在陶采薇提出接下来一个要留下来陪着皇后过夜的请求时,庄时内心是崩溃的,崔鸿雪在他耳边道德绑架也就罢了,皇后也要说,他也只好同意。
“你们真是把我后宫的规矩搞得一团乱。”
陶采薇日日往皇后宫里跑,两个孕妇连天的腻在一起,甚至连娃娃亲都定好了,但蒋青妍说:“还是算了,你的孩子就该像你一样,每天在天地间到处撒欢乱跑,我要是生的公主还好,那就嫁给你儿子,你要是生的女儿,可千万别把她送进宫里。”
陶采薇道:“你不知道陶金银的嘴脸,他每天一醒过来就开始骂人。”
“他骂什么?”
“骂为什么不
让他吃辣椒。”
蒋青妍神色落寞下来:“薇薇,我真舍不得你走。”
陶金银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而陶采薇的肚子也过了三个月了,日渐大了起来,再往后就更不好走了,等孩子生下来就更不好走了,现在出发便是最好的时机。
她夫君说,回了河首府,正好来得及把新一年的稻苗种下去,一切都刚刚好。
“妍妍,我之后每年都会找时间来看你的,我骑快马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了。”
至于之前有人造反的事情,崔鸿雪说不管就当真没有管一点。
庄时每天搞这事搞得焦头烂额。
“崔鸿雪,不是你说的历来造反的就只有种地的,怎么现在女人也来凑这个热闹了。”他看着各地报上来的这一批又一批的娘子军,真是头都大了。
崔鸿雪耸了耸肩:“我说这话是有依据的,有压迫就有反抗,只有种地的在被压迫,自然只有种地的才会造反,有大规模的女人造反也很好理解,说明有大规模的成千上万的女人正在被压迫,怎么?就这么小看女人?不对,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我现在可不负责教你这些事情了,不行,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得付学费。”
说完,他朝庄时伸出一只手,庄时一把给他挥了回去:“各地有造反的,你们回去路上也不安全,我劝你小心点。”
崔鸿雪再次把手伸过来时,庄时正要伸手挥开,却看到他手心里放着的东西,庄时瞪大了眼,正要伸手去拿,崔鸿雪又猛地将手收回。
庄时抬眸看他:“崔鸿雪,你几个意思,是要威胁还是要投诚,给个说法。”
崔鸿雪把玩着手上的虎头私印,号称可颠覆天下的物件儿,虽说实际作用倒没那么夸张,但它若是在崔鸿雪的手里,便就有那么夸张。
“庄时,我们做个交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