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否继续做朋友尚且不论,母亲安排她去做的事,她的友情,便也再不是纯粹的了。
府上的女裁缝一大早过来给陶采薇量体:“两个月没来,小姐这上围又大了两个码,果真是到了及笄的年纪了。”
安青笑嘻嘻道:“这回给我们小姐做两身喜庆点的衣裳,好在及笄礼上穿。”
陶采薇垂眸有些害羞,崔鸿雪站在屏障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头沉思。
那些裁缝谈论的,正是昨晚陶采薇千方百计要引导他手去的地方。
他自然是不可能去触碰的,她再尝试一百次也不可能。
亲嘴是亲嘴,其它是其它。
陶采薇张开双臂等着裁缝给她量手臂,安青往她嘴里塞葡萄吃。
她囫囵嚼着,一遍催促:“快些快些,我一会儿还要和崔波一起去街上买首饰呢。”
“小姐,您的首饰已经安排人打好了,您还要买什么?”
安青笑着道:“今日镇上赶集,小姐是想去凑热闹的,都要及笄了,小姐这是不好意思再说自己贪玩儿了。”
那裁缝点头称是:“正是呢,也不怪小姐想出去,我也听说今日外头有跳狮子舞的,还有表演喷火的,也想出去看看呢。”
陶采薇眼睛又亮了亮,嚼着葡萄催促着:“快些,再快些。”原地踏着小步子,仿佛一被两个架着她的裁缝松开,就要冲出去了一般。
“你瞧你,稳重些吧,还是这副小孩子样儿,到时候说亲的来了都要把人吓走。”人家都要寻思自己到底是娶媳妇来的还是招调皮女儿来的。
陶采薇停住脚步,看着款步而来的符秀兰。
符秀兰瞥了眼屏风后头的衣摆,也懒得管他们,女儿再天真,在一些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
“娘,你让她们快些,待会儿跳狮子舞的要结束了。”
符秀兰倒是不紧不慢:“你催什么,你要想看,把他们叫到家里来舞给你看也是一样的。”
“那还有什么趣味,就得人挤人的,脑袋挨着脑袋的才好看。”
话音刚落,两个裁缝终于量完最后
一个围度,将她放开。
陶采薇蹦蹦跳跳地窜了出去:“崔波!快走呀。”
看着一下子蹿没影了的女儿,符秀兰一脸头疼的表情,随后又从屏风后头走出来一个崔波。
崔波倒是走得平缓,还到她面前来行了个礼:“太太。”
符秀兰挥了挥手,扶额道:“去吧去吧。”
崔波临出门前,又被符秀兰叫住,符秀兰看了他两眼,最后说了句:“照顾好她。”
崔鸿雪拱了拱手,意为告辞。
今日街上果然热闹非凡,陶采薇扔了把银子买了根糖葫芦,崔鸿雪跟在身后帮她收回多余的银子,亏那卖糖葫芦的老者还以为自己发达了。
街上出现了很多她没见过的摊贩,走进一看,竟然都是些卖香料的。
她捡起一些香料闻了闻:“这是何物。”
“客观,这是北方来的香料,炖肉一绝,要不要买点回去尝尝?”
她侧目看向崔鸿雪:“这就是你上次做鱼用的那种香料吧。”
她拿起一根烟卷形状的赤褐色香料,闻起来芳香浓郁,光是闻着就觉得炖肉一定香。
崔鸿雪也有些诧异,他挑了挑眉,接过香料看了看,没想到庄时的货这么快就销到铅兴县来了,他之前做鱼的那些,是庄时递信给他时捎给他的。
中原大地,竟没有一个容得下庄时的地方,他便去了北方寻求机会起势,如今倒是把北方的香料卖到铅兴县来了。
崔鸿雪如今已不可能再管他的事,只收一收信罢了。
这商贩报了价以后,纵是陶采薇也有些惊讶:“这么贵!”
这怕是只有贵人能吃得起了。
那商贩从那烟卷状的香料上掰了一小节下来:“只需这么一小块,便能炖一锅的肉了,除了提供香味以外,此物还有抗炎的疗效。”
此物恰好与白银同价,一两银子一两。
陶采薇眼睛转了转:“我可以把你这一篮子香料都买下,你告诉我你这香料是从何得来的。”
这散得到处都是的小商小贩都在卖这个香料,证明此物利润极大,像他们这么不成规模的卖,她都能感觉到好多银子哗啦啦白白流走了。
若是能找到源头,直接由陶家商号接手,不知能省下多少中间商的差价。
那小贩本就指望靠这条渠道赚钱,自然是不愿意说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辛辛苦苦几个月也不一定卖得完这一筐,赚上个几两银子,我现在直接给你买下,你拿了钱再去做别的营生不好吗?”
崔鸿雪肃立在她身后,一声不吭,若是陶采薇能帮庄时销货,这是两方大赚的好事,但他是一定不会帮忙搭这个线的,他可不想为庄时的大业做出任何贡献。
他咬了咬牙,自己绝不会再帮庄时,他赚钱是图的什么,这是显而易见的,招兵买马、邀买人心、重回京城。
陶采薇如今还只能抓住摊贩这一个零售的线头,要摸到庄时那儿去不知要多久,反正陶家也不缺钱,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