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时点了头,转身上楼。
秦亦宁这个时候语气温柔的开口说道:“我今天上午去了一趟老家,和爸妈去山上摘了头茬的香椿,已经送到厨房了,给你们尝尝鲜。”
老太太垂眸喝茶,没说什么,二婶吴胜男观察了一眼周薇的表情,浅浅啧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真是劳你爸妈费心了,这么大老远的还专门带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真金白银呢。”
秦亦宁假装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都是家里山上长的,味道很浓,也很新鲜。”
这片刻沈曼曼快步进了客厅,声音刺耳:“我们沈家可是有农场的,你觉得我们家缺这个东西?香椿的味道那么臭,谁稀罕!你还是……”
慢条斯上楼的沈青石突然停了脚步,沈曼曼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冷沉的眸子,她吓得一抖,要出口的话也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几个人看到沈青时又下了楼,吴胜男手中的茶都不香了,下意识看向周薇。
周薇倒是面不改色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青时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秦亦宁,嗓音疏淡的一句:“去厨房。”
周薇喝了口茶,周全礼貌的对秦亦宁说:“你有心了,替我们谢谢你爸妈,辛苦了。”
秦亦宁眉眼弯弯:“不客气的。”
吴胜男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当了周薇的出头鸟,登时有些气恼,颇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把几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息事宁人一般:“喝茶。”
并没有被苛责的沈曼曼,坐在了秦亦宁旁边的沙发上,下巴微扬的睨了她一眼。
她毕竟还是沈家的千金,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这个家总有她的一席之地,而刚才堂哥那一眼搞不好也不是在看她。
这样想着,她拿出手机在闺蜜群输出。
“说她穷酸还真是穷酸,来我家居然只带了一兜香椿,我家农场里多得是,况且谁吃那东西啊,臭臭的!”
“她还巴巴的跟我家里人说是特意去山上摘的,真无语,我哥当时就去厨房了,我估摸着是吩咐厨师把她带的香椿全部丢掉!”
“我敢打赌今天的晚饭没有一根香椿!”
闺蜜们迅速捧场:“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那副画面了,曼曼能不能到时候给我们拍张照片,让我们看看你这样的有钱人家家宴都吃什么晚餐?”
“哈哈哈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看桌上没有一根香椿的画面,狠狠打脸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
一顿茶喝了半个多小时,并没有人cue秦亦宁说话,她也乐得清闲。
一边表演单纯无辜小白花,一边思索今晚如何让沈青时同意,把沈耀集团楼下的商铺租给她。
很快佣人过来喊开餐,众人陪着老太太移步到了餐厅,楼上聊天的三位男士也都下了楼。
沈曼曼举着手机兴致勃勃的走在最前面,此刻她只想打脸秦亦宁,顺便发到闺蜜群里显摆,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忘了。
周薇不动声色的嗔了吴胜男一眼,吴胜男假装看不到的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妈,你看曼曼多调皮,可见大嫂教得好,这孩子释放了天性。”
老太太朝周薇递来一个不悦的眼神,周薇不动声色的怼了一句:“曼曼的性格随妈妈。”
吴胜男微微磨了磨后槽牙,没再说什么。
然而餐桌上的菜品并没有让沈曼曼笑出来,老太太崇尚节俭,八个人也不过十道菜,其中有六道都是香椿。
什么炸椿芽、香椿炒鸡蛋、香椿拌豆腐、鲮鱼拌香椿、香椿酱……
沈曼曼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几个人陆续到达餐桌旁,看到餐桌上的菜品具是神色各异,沈爸爸招手厨师:“怎么回事?这是我给你的菜单吗?”
厨师恭谨回话:“是阿时少爷吩咐的。”
众人的视线下意识移向沈青时,就连秦亦宁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都做好在垃圾桶里看到香椿的准备了。
男人依旧那副眉眼寡淡的模样:“今天刚摘的,吃个新鲜。”
二叔素来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哈哈笑着说:“我就好香椿这一口,阿时结婚以后都染上烟火气了,不错。”
吴胜男恨恨瞪了他一眼,二叔愣了一下,并未察觉哪里不对,不明白老婆为什么突然瞪自己。
最终老太太开了口:“也是他们小两口的一片心意,都坐吧。”
众人落了座,老太太首位,其他男女分开,秦亦宁对面就是沈青石。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男人古井无波的视线,大概是吃饭的缘故,他的衬衫纽扣开了一颗,刚好能瞧见锋利的喉结。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下滑,沈青时竟然抬手系上了那粒纽扣。
秦亦宁:“……”
不解风情。
老太太一声令下,众人拿了筷子开始吃饭,秦亦宁刚夹了一筷子炸椿芽,就听到身旁沈曼曼的嘀咕。
“谁要吃这种臭臭的东西,恶心死了。”她的声音不高,似乎只想说给秦亦宁听。
秦亦宁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曼曼,真的不臭的,你可以尝尝看。”
沈曼曼登时怒气冲冲的瞪她:“谁要尝你带来的东西!”
虽然刻意压了声音,但她的情绪还是暴露了她的状态,那不高不低的声音也被餐桌上众人听到。
秦亦宁咬了咬唇,似乎有些无措。
沈青时放下筷子,视线睨向沈曼曼,嗓音冷而沉:“不是不喜欢吗?那就不要吃了。”
沈曼曼气恼极了,视线望向亲妈和大伯母求助,两人却意外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只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
而他的亲爸正愉快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鲮鱼拌香椿,表情沉浸,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情况。
最后是大伯冷冷看向她:“吃饭的时候大呼小叫,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回房间反省!”
沈曼曼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临走前她看了秦亦宁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秦亦宁好像在朝她笑!
她更生气了。
但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委屈的离开了餐厅。
众人重新举筷,秦亦宁把那块炸椿芽送进嘴巴里细细品味,没有讨厌的人在身边,这香椿吃起来真是格外的香啊!
……
吃过晚饭以后沈青时和秦亦宁并没有在大宅多待,返程回了清水湾。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秦亦宁从后备箱又提出一兜香椿,这让沈青时有些意外。
他明明记得当时秦妈只给了一兜。
“怎么还有一兜?”他问了一句。
“我妈给我的呀。”秦亦宁说。
“不是带去大宅了吗?”
秦亦宁眉眼弯弯的解释:“带去大宅的是我在路上买的,这一兜才是我妈给我的。”
她还挺疑惑的说:“我买香椿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从宁水镇到大宅的路上确实停过车,当时秦亦宁也确实下了车,只不过沈青时在处邮件并没有关注她做了什么。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料到了这香椿在大宅不会被欢迎,也料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还说什么心意是无价的,他也是信了她的邪。
沈青时呼出一口气:“既然演了为什么不演到底?”
这意思是问她既然得到了他的同情和维护,为什么不干脆装到底?
秦亦宁眨了眨眼睛:“我们是夫妻呀,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装来装去的多累啊。”
沈青时盯了她两眼,她眸子里的真诚和坦荡让他的眸底染上几分深意。
他从前28年的人生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秦亦宁这种类型的人,他总是能轻易勘破他们的诡计。
但奇怪的,在秦亦宁这里,他遭遇了滑铁卢。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收回,面无表情的上了楼。
……
今天周六,秦亦宁把香椿收进冰箱以后就上了楼,去主卧的浴室放了水泡澡,洗澡水里加了玫瑰精油,点了玫瑰香薰。
洗完澡出来又耐心的做好了一整套的护肤流程,随后翘腿趴在床上玩手机。
差不多十点半钟,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秦亦宁回了头,发现是刚洗完澡的沈青时。
他的头发还没擦干,水滴顺着颈间滑落,一路往下,匿入浴袍。
男人的浴袍是黑色的,腰带松垮的系着,胸襟微敞,露出一小片肌分明、线条流畅紧实的肌肤,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胸/肌若隐若现,染着一点莫名的欲。
秦亦宁翘着的脚放下,还欲盖弥彰的扯了扯滑到大腿根的真丝吊带睡裙。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动作蛊惑,男人喉结轻滚,手中的毛巾往前一抛,准确的罩在了秦亦宁的头上。
紧接着她的脚踝被男人的手握住,她尚未惊呼出声,男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然攀着她的小腿往上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