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沛秋重重点头,“嗯!妈妈我知道了。”
纪江碟摸摸他头,“以后还有这样的事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
“知道啦。”
“好了,去玩吧。”
被安慰好的小男孩走远,纪江碟呆呆坐在沙发上。
安慰儿子,也是安慰自己,七八岁、十几岁、二十几岁,每一次听到这些都要反复告诉自己,错的不是她,不用害怕。
可是怎么会不害怕呢,人人都能嘴一句的小三的女儿,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从前为了自己现在为了儿子,她的人生好像没有哪一天真正开心过。
外人多羡慕啊,小三的女儿从小住进纪家,只要她安安分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外人能看到爷爷对她的防备吗?她有钱有资产,富到三辈子都花不完,可她不能去原和集团工作,不能插手纪家产业。
有父母有哥哥,却感受不到一点亲情,纪家对她来说就是个孤单单的冰窖。
纪中和愧对纪复西母亲,对自己的爱藏着掖着。亲生母亲被禁止见面,可时不时偷偷来找,想要从她这里获取好处,只把她当作傀儡,她却贪恋那一点血脉关系舍不得放下。
哥哥也从小不亲,小时候不明白,可甜甜的每一声哥哥都被忽视。
后来长大,关系变得尴尬,缓和不了,也就这么处着了,她明白理解并接受。
可心底总有那么些不甘心和希冀,爷爷说要给纪复西相亲,她忙上忙下希望能和慕家女儿搞好关系,可最后出来个女明星宋檀,手段太高,带着孩子直接登堂入室,她害怕纪家再无她位置,想要先下手为强。
后来才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宋檀和她妈根本不一样,纪复西也不是纪中和。
多羡慕宋初晴,同样是纪家女儿,同样在未被允许的情况下来到这个世界,可她有恩爱的父母疼爱,名正言顺。
大门被推开,姚连康下班到家,看见人后问起今天的事,“怎么回事?沛秋被同学打?”
纪江碟坐着没动,“不是,沛秋被欺负,小初帮他打了人。”
“这样啊。”姚连康笑两声,低头去换鞋,“看不出来小初挺勇。”
纪江碟看着丈夫背影,心里苦涩更甚。
姚连康是老爷子的人,长相身高出挑,从政,但是性格中庸温和,有上进心没有野心。
他们算是相亲认识,而后谈恋爱,结婚,一步一步看似自由恋爱,可每一步都有老爷子的身影。
身为纪家出身不干净的女儿,出生无法选择,连婚姻也由不得自己。
姚连康爱她吗?也许吧。
不是他也会是另一个人,他们爱她的前提是纪家能给的荣华富贵。
姚连康换好鞋,一抬头,看见沙发上入了神的妻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声音温柔:“怎么了,沛秋怎么被欺负了?”
纪江碟没有笑意地笑笑,“有孩子说他外婆是小三。”
姚连康一怔,明白妻子为何表情落寞,揽过人安慰,“我晚点跟沛秋说说,你也别多想,现在孩子口无遮拦,也总有些闲得没事的家长。”
姚连康知道她心底介怀的事,继续说:“老婆,爸妈的事情早过去了,不关你的事,我们往前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的店运营得不错,沛秋乖巧听话,爷爷和复西那边也没什么,我们就这么过日子,好不好?”
姚连康微微松开人,突发奇想般:“要不要个二胎?给你解解闷。”
纪江碟一笑,打了他一下,“要什么二胎,不要。”
她靠进他胸口,心慢慢变得安宁。
爷爷当初可能是想找个人看着她,姚连康也真的看着她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身边推着也拉着。
就这样吧,好好过日子。
以前还想争点什么,现在为了沛秋,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她也看得清。
姚连康亲亲她脸颊,正经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多个女儿最好,有人陪你,沛秋也有个伴。”
心底某根弦忽然被触动,纪江碟抬头,怔怔看着人。
沛秋有个伴。
姚连康捕捉到妻子眼里的犹豫,趁热打铁,“怎么样?”
纪江碟没说话。
他拦腰抱起人,“现在回去生。”
悬空的女人一急,笑着打他,“姚连康!!放我下来!!”
夫妻俩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儿子。
姚沛秋:“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姚连康腾出手摸摸他,“爸爸妈妈准备给沛秋生个弟弟妹妹。”
姚沛秋:“???”
纪江碟挣脱下来,边整理衣服边嗔了丈夫一眼,“别胡说。”再看向儿子:“别听你爸乱说。”
小男孩却突然高兴,紧紧抓着妈妈手,“妈妈,我要弟弟妹妹!快生!小初也想要弟弟妹妹!快生快生!”
……
另一边到家,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
纪复西让小人乖乖在沙发上坐好,“之前小初是不是说过‘真正的勇敢是保护自己,而不是挑战危险’?今天打架有没有危险?”
宋初晴知道错了,但是还想要辩论,“爸爸,我知道有危险,但是楚天逸那么瘦他打不过我的,而且哥哥和可可都在旁边,他们会帮我的!而且,而且体育老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