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就冲这一点,她应该感谢梁呈才对。得了吧,别占了便宜还卖乖,黄晚庭心里默默反思起了自己刚才的不识好歹。
于是,她往里面挤了挤,头靠着窗玻璃昏昏欲睡:“你要不然往我这边坐坐。过道上人来人往的不方便,等一会儿车开了你再摆弄你的大长腿。”
一趟旅程的大半时刻都要耗费在路上,这或许是得遇美景前的必经之路,也或许是少数能静下心来的人才能独享的特殊时刻。不过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昏暗又摇晃的大巴车里,简直是打盹的最佳场所。
黄晚庭的头始终靠在车玻璃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放歌,和外界完全隔绝,梁呈则是精神紧绷到欣赏了一路的沿途风景。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没有发生常见的玛丽苏烂俗情节。
这不禁让梁呈松了口莫名其妙的气。他无法想象,如果女生靠在他的肩头,他是应该一把推开,还是若无其事地慢慢移开好让对方落空。
但无论是哪个选择,是不是都显得他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人家也是无心的啊。况且,那个人还是黄晚庭。
黄晚庭的话,他就更不能做一个又硬又臭的钢铁直男了吧?
不对不对,为什么一到了黄晚庭,他就要区别对待了呢?难道他是一个没有原则和底线的人吗?
梁呈把这点自相矛盾压下去,终于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最近是有些异常了。黑暗是一切行为举动的最好遮掩,借着窗外飞速轮换的光影,他将打量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的身侧。
“梁呈,你就不困吗?”耳机里忽然换上了一首炸裂的说唱,密集的鼓点又躁又响,黄晚庭一下被轰醒,睡意全无。
蓦然间,梁呈就这样对上了那双清亮的眼眸。
黄晚庭的眼底神色淡淡,她的语气似乎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可梁呈却很心虚地乱了阵脚,心脏咚咚地快要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我,我不……”脑内灵光闪过,梁呈的话锋一转,语气有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愠怒,“你刚刚在假寐?”
第18章 第十八课你女朋友知道你校园霸凌过同……
什么叫假寐?这话说得可真难听。同一个意思下,哪怕换成小憩也行啊。
更别提,她是真的睡了好长一觉。
黄晚庭滑动着手机屏幕,发现播放记录里至少有五首歌是她完全没有印象的。很好,那就证明,自己应该补了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觉。
人心情一好,看什么都会顺眼许多:“我不和你计较,我刚刚可是睡了二十多分钟。”
梁呈心下奇怪,他好像不记得刚刚上车前黄晚庭有看过手机,或者问过他几点什么的。这二十分钟,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我一直在听歌,中间有几首完全没听到,肯定是睡着了。”黄晚庭将自己的播放历史亮给了一边的人:“所以对我来说,睡觉的时候听歌,不仅可以阻拦外界噪音,还可以间接记录时间。”
啊?还可以这样?梁呈大为震撼。不过说破大天了,这也只是一种个人习惯。
是他不由自主地为她带上了一圈亮闪闪的光环,他很惊讶于她的这一点小聪明。但同时,他的心底还有另外一道很理智客观的声音在反驳,这真没有什么特殊到可以令人咂舌的。他至于吗?
难道这就是学霸人设下潜移默化的洗脑吗?黄晚庭的一个举手投足,一句再是普通不过的言论,都会在他心中被烘托成高大上的形象?
梁呈还想进一步再说些什么,前排的导游这时戴着扩音器站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滋啦滋啦响着,十分不和谐地搅和了车内不少人的美梦。
“青禾古镇马上到了,旅客朋友们带好随身物品。这辆大巴不会在停车场停留,回程时旅行社安排了其他大巴来接,所以大家千万千万不要落下东西。”
在导游再三的提醒下,一些丢三落四的老年人都很认真地开始提前收拾起了大大小小的背包和袋子。
对比之下,黄晚庭只有一个单肩帆布包,里面放着自己的充电器和单独包装的换洗衣物,除此以外,真是一身轻。要不是不好明晃晃地把内衣裤带出来,她大可以连充电器都不拿。
她其实不明白,只在古镇里住一个晚上,为什么有人能搞出来搬家一样的阵仗。
对,这个有人,指的并不是素未谋面的那些陌生人,而是这场旅行计划的策划者,自己的妈妈谢萍。
“谢阿姨,你们慢点下车,我去下面拿行李箱。”男生的优势就在这个时候凸显了出来。梁呈两只长腿一迈,成了整个车上第一个下车的人。
谢萍带了一只18寸的迷你拉杆箱,虽然个头不大,但毕竟是只住一晚的行程,这样夸张的架势让她在整个旅行社里都成了独树一帜的那个。
行李舱舱门打开,里面除了大巴上本身就有的一些杂物配件,就只有他们的那只行李箱。
梁呈倒是接受良好,并不觉得那只行李箱有多格格不入,跑起腿拿起东西来十分殷勤。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他都寄住在别人家了,还不得多多讨好一下这家里的实际掌权人?
黄晚庭将视线收回,下车前特意让谢萍走在自己前面,不疾不徐地问:“东西都拿好了吗?”
“各位旅客,今晚我们会入住在景点里的客栈,一会儿请每个家庭都派出个代表来我这里领取房卡。”
不得不说,这家旅行社的价格适中,安排合理,真是性价比很高的那类了。尤其是司机考虑到了团队里大量中老年人存在的脚力不便的情况,大巴也是停在了距离客栈最近的一个大门处。
但,路程再近,一两百米的距离也是有的。
为了迎合古镇的定位,景区内的地面都是做旧的青石板,许多砖缝之间还有些颜色苍翠的苔藓。
古风古韵的中式建筑,画舫流水,随处可见的汉服妆造约拍。
风景独好,只是人就不太好了。
这种地砖,若是拉着箱子在地面滑行,方便是方便了,可最后不一定能保证轱辘可以一直呆在它该在的地方。
想到人力运输行李箱切实存在的难度,黄晚庭弱弱提议:“梁呈,要不然我先拎箱子。一会儿提不动了,你再来?”
黄晚庭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让她这种平时根本就不锻炼,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提着箱子还不掉队,难度不是一点半点,是爆表。
可,这是自家老妈造的孽啊。她都是即将成年的大姑娘了,总不能让四十多岁的家长来干体力活吧。梁呈愿意帮忙是人家的善意,可她作为人子并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梁呈就没有黄晚庭想得那样多了。男生见她有上手要夺的动作,眼疾手快地调了个方向:“还是我来吧,我怕你跟丢。”
他是好心,可黄晚庭就是从这话里听出来一种浓浓的嘲讽意味:“你别瞧不起人,大不了我自己导航找过去,有什么难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边讨论的声音有些大了,队伍前方,导游的话适时响起:“大家最好不要私自行动哦,我们的行程包含了景区联票以及多项演出互动,如果自由行动,可能无法及时看到园区内的表演。”
这下子,她好像更没有了坚持的理由。
“这点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别想那么多。如果你还是有心理负担,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补课费?”
好吧,梁呈这句话可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想想也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梁呈也该交点课时费了。
他们分到了两间房,黄晚庭和谢萍的是标间,梁呈情况特殊,一人独享大床房。
房间里,那只千辛万苦运来的行李箱大开着摆在地板上,谢萍在里面翻腾起了她多年积攒下来,时不时还更新换代的战袍。
“妈。”黄晚庭脱力一般地仰天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想拍照了,所以才硬薅我来的。”
毕竟,使唤外人,哪有使唤自己的亲生骨肉顺手啊。
“怎么可能呢,你想太多了。”
“最好是这样。”
导游留给他们休整的时间一晃而过,大多数人也只是躺着缓解一下坐车一个多小时的疲劳,但谢萍就不一样了,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从头到脚换了一身。
“谢阿姨,您这么穿很漂亮啊,更有气质了。”再次集合时,当着众人的面梁呈也不害臊,张嘴就是这么一句。
“小呈就是会说话。”没有女性不喜欢被夸赞,无论是什么年龄的都一样。
黄晚庭心情复杂地围观全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梁呈嘴甜又会哄人,谢萍干脆认他当干儿子算了,绝对比她这个小棉袄还要暖心。
说是行程丰富,但这种重建的新式古镇,主要还是以商业街的生意为主。
午饭吃完后又体验了一把非遗拓印,导游的带队工作圆满结束,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游客们自由活动。
谢萍踩了一天的恨天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挑了个网红石拱桥,挤在人堆里一边凹着造型,一边招呼着黄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