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他不会那么对我的。”
“怎么不会？夫妻不在一条线上，他在前面冲，你在原地踏步，他早晚会嫌弃的。休了你还是好的，你手里也有薄产，吃穿不愁。”
杜氏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母亲就怕你被磋磨啊！母亲又帮不了你。”
看着杜氏簌簌掉下来的泪珠，常今朝的心里更是酸涩。
“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忧。”
她又从杜氏怀里起来，露出笑脸。
“夫君说了，让你以后跟着我们住。”
杜氏瞋她一眼。“你同意了？真是不懂事。出嫁了，哪有再和娘家人住一起的。就是你夫君同意，你也不能胡来。”
不过转瞬，杜氏又换了语气。
“你别担心我，我身边都有服侍的人，一切妥帖。”
说到这里，杜氏目光深沉，声音又变得肃然。
“岁岁，记得，以后你的母亲就是韩娟。陈家是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你本来就没靠山，想要站稳脚跟不容易。”
杜氏没再说下去，可是常今朝都明白。
“母亲，陈家人都该知道我不是韩娟所生了。我还遮遮掩掩，不是自欺欺人吗？”
这回换到杜氏冷笑一声。
“丫头，那些世家勋贵，哪家哪户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呢。家家都是心里清楚，但面上演着。演给谁看？是演给那些不知底细的人。”
常今朝似乎有些明白了。
只要她的名字记在韩娟的名下，管她是不是韩娟所生，她就是韩娟的女儿。她就可以拿着韩娟的名号给自己壮声势。
“母亲，那些名门世家都看着光鲜亮丽。”
听到她这么说，杜氏唇齿间发出一声冷笑。
“脸皮不够厚是坐不上人上人的位置。”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仆人过来禀报午饭做好了。
“去把公子请回来。”杜氏一边走一边吩咐仆人。
等陈少允回来，在常今朝脸上扫了一遍，也没说什么。
安静用过饭，陈少允才对杜氏说起她的打算。
“岳母，来高陵前，朝廷给了我任命，调任朱阳县令。”
“朱阳县令？”杜氏并不知道朱阳在何处。“你几时动身赴任？”
她怕陈少允把常今朝留在高陵。
“原定是明日。眼下岁岁身子得养两日，待她身子好一些再出发。到时候岳母与我们同去便是。”
陈少允看向常今朝，眉眼里都向她求奖赏的意味。
“刚刚岁岁跟我说了你的想法。你这般看重岁岁，我也很欣慰。那丫头被我惯得有些骄纵，做事随心所欲。你就多担待些。但是，我就不跟着你们去朱阳了。就在这个小院挺好的。你们安好，我在哪都一样。”
“岳母，您真不用考虑那么多。岁岁只剩下您和高成礼这么两个亲人。我倒是真心希望您能多陪陪她。”
杜氏笑了笑。“那等你卸任朱阳县令后的吧。你们新婚燕尔，两个好好磨合磨合才是。”
杜氏坚持不去，陈少允和常今朝也没办法。
吃过饭，三人又坐在屋里闲聊一会，欢声笑语环绕在小院四周。
瞧着日头渐渐西斜，杜氏将手抚在抹额之上。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常今朝有心今晚留下来，可是看着杜氏一脸倦怠，手托着头，她只好噘着嘴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影子，杜氏在门口站了好久，眸光里都是对孩子的期盼和不舍。
等回了屋子，没了旁人，杜氏的嘴角却挑起一抹不寻常的冷笑。
第12章 下毒之人
“坐车坐的好累啊。”
回到陈家，常今朝立刻躺在了床上。
“去朱阳是旱路还是水路？”
一想到长途跋涉到朱阳，常今朝还真有点发怵。
“前面是小半月水路，然后大概有一天旱路。”陈少允也脱了鞋子倒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还是年轻好。”
常今朝嗤笑一声，然后转身趴在了床上。“我问你个事。”
陈少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丫鬟颜悦和乳娘王氏，你都弄到哪去了？”
一提到他们，陈少允看她的眼神凝重了许多。
良久，他下定了决心。
“前世，我总想让你远离那些懊糟事，想将你好好保护起来，所以很多事都没告诉你。后来我才想通了。我们是夫妻，夫妻当携手共进。”
大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常今朝一耸肩，把他的手推开。“我问你话呢！”
“前世，我们五年都没孩子，你都没怀疑过吗？”陈少允小心翼翼问道。
“那还不是……”常今朝白了一眼他。“你都排在体外，我拿什么怀孕？”
常今朝说完就别过脸。
火辣辣的脸埋在臂弯里。
瞧着她是不好意思了，陈少允靠近她，但是没有触碰她。
“我们成婚后半年里，你都没怀孕，我便偷偷替你把了脉。你被人下了寒毒之物，轻易怀不上孩子。故而我找了借口排在外面。”
一听自己中了毒，常今朝立刻坐起来。
她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
“现在你身上就已经中毒了。”陈少允伸出手又替她把脉。“要比前世轻得多，并不要紧。想必这毒下的也没多久。”
竟然被下毒了。
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她一直以为是陈少允不愿意和她生孩子才排在体外。
因为这个事，他们俩也没少吵架。
“所以是我乳母和颜悦下的毒吗？”
看着陈少允点点头，常今朝的嘴角扯
成了笔直的一条线。
她还是不信！
前世他杀了她的乳娘和丫鬟，她和他闹了好久。可是最后这事还是不了了之。
现在，她想弄清楚。
“她们现在在哪？我要去问个清楚。”
“前世我都问清楚了，现在无需再问。”陈少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揽住了她的腰。“你呀，不用操心那些。”
常今朝死死地盯着他。
“我最讨厌你这种大包大揽的举动！一面嫌弃我是废物，一面不给我任何机会。还有，我更讨厌你擅自做主！我的私事，该是我自己说了算！我乳母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心里很清楚！”
陈少允被她说得一直皱着眉头，他刚想开口反驳，只见常今朝冷笑一声。
“你看看！”
她拨开了他揽在她腰间的手。
“你还是下意识和我争辩。”
“我不是要争辩。”陈少允立刻解释。“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的想法。”
“你不用再说了，我要见我的乳母！”
可是陈少允没动。
“你！你杀了她？”
常今朝的一巴掌立刻扇在他的脸上。
“陈少允！我中不中毒那是我的事！我的乳母，你有什么资格动她！”
“你以为你是位高权重的陈大人吗？生杀予夺随你的心吗？”
常今朝闭上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
前世痛失乳母和丫鬟的痛又蔓延到心口。
她还是无能为力救下她们吗？
她从来不信乳母会背叛她。
陈少允万没想到常今朝会把她的乳母看得这么重。
他都已经审问完了，她怎么还和他为了这些人争吵呢？
“岁岁，我还没杀她们。你若是不信，你亲自审问便是！”
陈少允立刻穿上鞋子出去让人把常今朝的乳母王氏和丫鬟颜悦带来。
王乳娘和颜悦被五花大绑扔进屋子来。
“乳娘，颜悦。”常今朝扑向她们，扶起她们，然后冲着侍卫大喊：“还不把人松绑！”
侍卫看了一眼陈少允，然后才替她们二人松绑。
“乳娘，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动粗？”
“姑娘！”王乳娘抬起眼看了一眼常今朝，又惭愧地扭过脸，不敢看她。
“乳娘，你与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告诉我实情！是不是有人拿大虎他们威胁你了？”
王乳娘目光闪烁一下，头埋得低低的。“没，没，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不是！”颜悦喊了一嗓子。“姑娘，根本就不是乳娘干的！”
常今朝转头看向颜悦。“到底怎么回事？”
“是有人逼我们顶罪！”颜悦爬到常今朝身边。“姑娘，他们拿我们的家人威逼我们。我家人逃了，可是王妈妈的家人被他们抓到了。王妈妈不得不顶罪！”
“姑娘，你得替我们做主啊！”
“我跟在姑娘身边服侍三年了，不说十全十美，也是尽心尽力。姑娘，你待我们好，我们怎能给您下毒呢！王妈妈更不用说了，您生下来就由她带着。她就是把您当做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