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丑就不配攻略病娇了吗[穿书]_荀欢【完结】(232)

  “在下是看不懂那些打打杀杀,只知那场面实属惊心动魄,本想赶紧逃走算了,奈何几个手下都已吓晕了,走也走不了。”

  李秀色莫名:“瞧见赶尸队时不晕,这会怎的晕了?”

  “那能一样么?”白子石道:“赶尸队中的僵皆贴了符,又看不着脸,还有个神通广大的道士看着,只知道一味蹦跶,瞧着虽是有些阴森,但距离又远,似乎倒并不怎么可怕。只是自从那黑影飞了过去,所有僵尸都好似中邪了似的,实在是渗人得紧。我这些手下胆子过小,不似我,毕竟这世上又没有几个我一般胆大勇谋沉着冷静的,晕了也是情有可原。”

  李秀色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不愿多说,只道:“那之后呢?”

  “总之,我瞧着二者打得算是难舍难分,这道清道长功力应当不弱,起初还几番快占了上风,本是没叫那黑僵伤着的。但……”

  白子石说着,话中有些心虚起来:“……但毕竟吃了些不必要的东西,逐渐便有些吃力,身形也愈发摇晃不稳,几次要栽倒过去,我似乎瞧他生生往自己身上刺了几根银针,才得以维持了几分清醒。”

  忽听广陵王世子在旁道:“银针止穴,气血倒流,这法子虽撑不了多久,但确实可以维持半分意力。”

  李秀色皱眉:“听上去好痛。”

  何止是痛?

  颜元今轻嗤:“气血逆流是为大伤,倘若再同时运功,足以冲破心脉,一旦取针,半条命便已注定没了。”话间顿了顿:“这道士是拿命在拼。”

  李秀色闻言一怔。

  白子石神色最为难堪,几乎已没脸再说下去,但又不得不继续道:“那黑僵也是个难缠的,道长口中念咒设阵,也能将之生生撞开,直逼得道长连连后退,后吐鲜血,摔至地上。眼见这僵又想趁机将尸队掳走,道清道长也不知为何这般倔强,非要护住它们,半条腿都跪着,也还要甩出拂尘,以一己之力缠住那整片僵尸,牢牢锁于腕间。”

  顾隽神色不忍:“再之后呢?”

  “再之后,”白子石仿佛也不敢再说下去,良久才道:“……便是我亲眼瞧见,那道长生生被那黑僵咬了。他们起先缠斗多番,那黑僵都似乎留有余地未曾下口,眼下大抵是被逼到不耐,才真下了死手。道长他……被咬得鲜血淋漓,满身伤痕,也死死缠着腕上银线,只怕是嵌肉露骨,也未曾放半分手的。”

  李秀色听得眼眶都有些红,不知心中如何发泄,只恨恨地瞪了白子石一眼。

  后者忙一脸沉痛:“几位明鉴,我当真未想残害于他!谁知他定力这般的强,都中了药也还能强撑着,倘若乖乖昏睡过去,倒也免遭了这份灾……”

  “这位道长出自阴山观,自有他需坚守的规矩及初心,”顾隽默了一默:“个中坚韧,百般意志,公子不懂,也无可厚非。”

  白子石总觉得自己是被骂了,却也说不大上来,只道:“总之,在下见那场面,也是心痛的,本也不忍再看,却见这时,瞧见远处又出现了一道黑影。”

  李秀色皱眉:“又一个僵尸?”

  白子石有些不大肯定:“……瞧着身形似乎是个人。”

  他说着,忽然嘶了一声,像是又回想起什么,肯定道:“应当便是人。这人面孔虽看不清,但正巧赶上月出云间,我于朦胧下瞧见了他身上装束,同那道清道长的还有些相像呢。”

  李秀色一愣。相像?

  白子石续道:“只不过颜色不同,道长身上是蓝服,而此人全身都是黑衣。”

  黑色道服…

  颜元今在旁轻揉了下额角:“继续说。”

  白子石忙道:“我瞧那黑僵当是听那人号令的,他一出现,黑僵便停下了撕咬道长的动作。那人停在道长面前蹲下身看他,而此时的道清道长应当是再无半分力气,便任由他这么看着。”

  言至此处,他忽而嘶了一声:“我总觉着这两人似相识一般,就这么生生对望许久,久到我都有些坐不住了。而后便见那人忽抬手生斩断了道长那拂尘牵扯的银丝,断了的银丝如火一瞬成灰,仅留道长腕间几圈还死死缠绕,殷殷滴着血。”

  “道清道长许是万念俱灰,也被那黑僵之前伤咬得没了气息,便再无了动静。而那人便在此时自腰间掏出了个摇铃,轻轻一晃,所有僵尸竟都听他指引跟随那具黑僵而去,昏死过去的道清也被这人缠抱于腰间,隐入夜中去了。”

  言至此,白子石语气添了几分可惜,又长长嘘了口气:“便是这些了,再没有其他了。”

  他眼下精神早已接近崩溃,神色恳切:“在下丝毫不敢欺瞒,旁的我当真全不知晓,所见所闻也都一一如实交代,三位大恩大德,不知可否便饶我一命?”

  李秀色几人却没有做声,如白子石一流不过是复述一段亲眼所见的旧事而已,于他们却久久无法忘怀。

  真好,今日这两件事,每一桩,都这般叫人不痛快。

  “好,放过你。”李秀色最先出声,她站起来,深吸口气道:“那我再问你,你当真不认得江照?”

  白子石快要哭了:“江什么?”这又是哪号人物?

  顾隽在旁叹气:“算下来也同公子一朝科举,前几甲原本的试卷中,你便没见过江公子的名字?”

  白子石摇摇头:“当真并未见过。据我所知,除了我,是还有几位靠换卷抄题挪了位置,但我与他们互通,这几人中并未有人是用了有江姓卷子的。”

  李秀色拧起了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广陵王世子在旁好心开了口:“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江应锦原本便未考上榜。二便是——”

  “是他确然考上了,”顾隽接口道:“但落榜并非被替,而是出于其他什么缘由,硬生被摘去了的。”

  不仅如此,人还不知为何被拉去落残,糟践成了个宦官。

  白子石在旁一个劲点头:“是是是,几位所说皆有可能,但这些我可当真不知哇!”他眼巴巴瞧着,再一次道:“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晓得了!世子,你之前说只要我什么都说了,便可放过我……”

  “好,我放过你。”广陵王世子哂笑一声,学着小娘子方才的话,话音落时只见白子石神色激动险些都要跪下来感恩戴德,这探花郎并不傻,那小娘子他半点不怕,至于和蔼可亲的顾大公子最是心善更不用说了,只消最难缠的这世子能松了口,他这个小命便保住了。

  正在兀自庆幸,却见这世子托着下巴,忽然懒洋洋唤了声:“顾阿绣。”只叫了记名字,没再说旁的。

  顾隽未答,只对着白子石微微颔了下首,客气道:“白公子,既都说完了,随我从前门出去罢。”

  白子石想点头,一瞬又觉得不对:“前门?”

  “是的。”顾大公子还是微笑:“衣裳也不必穿了,便就这样罢。”

  白子石:?

  “公子放心,未免打草惊蛇,你科考作假李代桃僵之事、在职间多次暗行不轨之事、以及不忠天子私下忤逆之事,顾某会先替你瞒着。”顾隽一脸好心道:“眼下不过是先交代一个风月下流、不贞不洁、诓欺公主之事,属实幸运。”

  “……”

  白子石唇角直抽,险些要栽过去。广陵王世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扶了扶手腕,再摸了摸桌上的今今剑,大发善心道:“行罢,我也没办法。既然你不放过他,那本世子便牢牢累,搭把手吧。”

  白子石:“……”

  第170章 吴府

  夜露霜寒, 内宅深闺的窗门却未关。临窗而坐的女子望着天边,手里细细摩挲着一道金钗。

  身后的小丫鬟进屋时吓了一跳:“小姐!你怎的又将这东西拿出来了。”她赶忙上前夺过那柄双蝶钗,左右看了看方道:“倘若叫老爷瞧见, 定是又要动怒了。”

  那小姐也未阻拦, 只淡道:“婚期还有几日?”

  又道:“你同那陆知鹏说, 我身子不适,实在无甚精力。成婚前,还是莫要再见了罢。”

  “可是小姐。那毕竟是太傅家的公子……您日日躲着不见,倘若他告去老爷那里,我怕老爷又——”

  “无碍。”那小姐扯了扯唇角, 笑容看不出半分情绪:“如今木已成舟,他晓得这般时候我的命最为重要, 毕竟这条命……还需得留到嫁人那日的。”

  丫鬟唤小菊, 嗫嚅着不敢再说些什么。

  她自小被卖进吴府便跟在小姐身边, 晓得自家小姐从来都是柔顺听话的, 此生做过最大胆的事便是同那廖子司私奔,而当廖子司投湖后,小姐便也直接晕厥过去,生生病了半年。

  小姐同廖子司情深意重,为他甚至敢忤逆自小不敢与之说一个“不”字的父亲,可廖子司死后,小姐又便回了从前柔顺、听话的模样。好似被折断了羽翼的鸟蝶,再飞不起来。

  如今小姐整夜连觉都不敢睡沉了, 常要去窗边吹风, 说是怕做梦。话本上说多少人只奢求梦中可见亡人半分,可小姐不敢见,她说太痛了, 不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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