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似乎特别喜欢问别人愿不愿意,倘若她说不愿意他会如何,强迫她么?李秀色心中不满,却也不敢明说,只壮着胆子,小声挣扎了一番道:“当然不是,只是世子您顶天立地,英勇盖世,怎会……”
广陵王世子似乎不大想听她废话,没等她说完,已然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不是说都愿意替我去死?”
他最后一个字语气稍稍加重,说话间目光轻轻落在她神色,一双凤眼里波光潋滟,声音悠悠道:“怕了?还是说,你方才果然是骗我的?”
李秀色晓得今日是逃不脱了,忙干笑道:“怎么会!我方才皆是肺腑之言、肺腑之言。”
颜元今“嗯”一声,慢条斯理道:“那便走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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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虽弱,但慢慢摸索也是可以走出几步的,李秀色举步维艰,却又毫无他法,只能屏着呼吸,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朝前一步一步挪。
她生怕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是撞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广陵王世子在她身后,距离不近,却很是悠闲,时不时还催一催:“走快些。”
“脚步再快一点。”
“迈大一点。”
“快点。”
“……”
李秀色慢慢往前走,只觉得现在的她变得好生凄惨,无比悲催,这颜元今个没良心的还在身后指手画脚好不得意,她越想越觉得悲愤,刚想转过头说句什么,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后脑勺,疼得“哎呦”一声。
铜钱币稳稳地飞回了广陵王世子的手心,他的声音很淡,但不容抗拒:“不许回头。”
李秀色抱着吃痛的脑袋“嘶”气,简直要把颜家的列祖列宗骂了个遍。
颜元今声音幽幽地飘过来:“本世子还是劝你不要在心里骂我,专心走路,若是碰着了什么,我这般没良心的,断然不会管你。”
李秀色腿一僵,开始认命地带路。
这洞中设计倒是精巧,李秀色从一开始便发现脚底下是一块块由砖头组成的方格子,砖色不一,有深有浅。
她走第一步的时候抱着赌一赌的心态,踏了一个深色格子,然而却没有什么事,只有身后的颜元今轻轻地“啧”了一声。
李秀色猜测大抵是这骚包觉得她还是有点胆量的?
于是她便聪明万分,每一步都挑了深的走,大约走到第七步,身后的广陵王世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了,皱眉道:“为什么总是走深色的?”
李秀色想了想,胡诌道:“大抵是我较欢喜这颜色吧。”
颜元今默了一默:“你就不能……”
李秀色眼见着马上便要拐弯,立马截了他的话茬,“世子,前面就到转口了。不会突然跳出来什么鬼怪罢?”
颜元今:“难说。”
李秀色心中紧张,却还是咬牙,跳到了转角处中央的一方平地上,她抬头瞧见前方有一丝光亮,似是烛光,总觉得有些对未知的恐惧,半晌没继续动弹。
前路依旧是漫长的一段砖格路。
没等颜元今催促,她自己深吸口气,镇定了心绪,随后道:“世子,您可要跟紧了,我走完您再走,万一有什么机关也好预防一下。”
广陵王世子眉头轻皱:“你不怕?”
李秀色道:“怕啊。”
“可您不是说要我保护你?”没等他回话,她又道:“等我走过去就不怕啦,所以我们得快些走才行。”
身后的人怔了一怔,半晌没有言语,却是跟上来了。
李秀色依旧选的是深色砖格,只是甫一踩下,却听得身后一裹凌厉的风声袭来,而后她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得一阵丁零作响,短暂的急促后是颜元今沉稳而淡然的声音:“你走你的,别回头便是。”
李秀色深知自己闯了祸,想来是她踩了错的格子,让这骚包替她挡了一箭,可是谁能知道格子到这里就变了,谁又知道那机关暗器是从后面来的?她心含歉意道:“世子……你没事吧?”
颜元今默了一默:“你好好走路。”
李秀色“哦”了一声,立马换脚踩了块浅色格子,原以为会没事,没想到,又是数阵凌厉的风声从身后袭来,她僵在原地刚想回头,却突然想起颜元今的命令,便没有再动。没一会儿,风声渐尽,广陵王世子极为不悦地将断败的箭柄随意扔在墙角:“麻烦。”
李秀色没回头,却也大致听出了他不高兴的语气,便道:“世子,要不您换前面来?”
世子很不耐烦:“好好走路。”
李秀色不知这是这骚包第几次同她说好好走路了,说的似乎她不会走路一样。她暗暗思忖,大抵是这厮很不爽为何机关算尽却没算到暗器会一直从身后冒出来,如今这蹭蹭蹭的,早知道他方才一定会想先走在前面了。
这样想着,李秀色居然很是欣慰,没有良心地偷笑了会,然后开始发愁。
如今浅色的和深色的都有陷阱,她该走哪一个?
似是察觉出了她心中疑虑,颜元今的声音漫不经心,“深色的。”
李秀色愣了一愣:“啊?”
广陵王世子没耐心道:“剩下的深色没有陷阱,你走深的便是。”
李秀色脚尖轻轻地踏上深色格子,发觉真的再没有什么事,再踏一块,接连轻松跨过,心里终于又一次放松下来,又有些惊喜,不由好奇地问身后道:“世子,您是如何知晓这剩下的格子里没有陷阱的?”
颜元今轻哼一声:“为何要告诉你?”
李秀色默了一默,忽地想起方才洞中的那些外邦语,顿时恍然,莫不是他方才早就知道了?包括利箭会从后头出来这件事,所以才要她走在前面?
她想着,又忽然甩了甩头,不会罢,这广陵王世子有这么好心?
李秀色没想明白,也没时间细想,总归现在还算安全,便低头专心踩她的格子去。
眼看终于走到尽头,忽然又发现到了一处分叉路口,左右皆是砖块路。
李秀色自不敢贸然下脚,无比温顺地回头看了广陵王世子一眼,希望他能为此事做个了断。
颜元今轻轻挑眉,山洞所刻的机关提示只写到这里,其余的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都已看不清。剩下的路当真是要摸瞎去走。
他狭长的凤眼里流露出捉摸不定的深色,而后唇角一挑,气定神闲向着她道:“你随意选一处走吧。”
李秀色立马“哎”了一声,只是下脚前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随意选?”
“恩。”
她又问:“要是选错了您不会责怪我?”
“恩。”
李秀色想了想:“若是这方向较为危险怎么办?”
颜元今没耐心了:“你若是再问一句,便将你舌头割了。”
这骚包也就会这么吓唬人了,李秀色虽已见怪不怪,却还是识相地噤了声,身形一转便拐入了右道里。
广陵王世子在身后开始唧唧歪歪了:“为什么选右侧的路?”
不是他让随意选的吗?这回换李秀色不耐烦了,随口应道,“哦,方才被您吓着了,脚底打滑来着。”
颜元今:“……”
这一路走得很是安静,只能听得二人一前一后轻微而又谨慎的脚步声,让气氛稍显诡异。
李秀色小心翼翼地走着,忽听脚底的砖块发出沉闷而机械的“咔嚓”声。
她来不及反应,只一声惊呼,便忽觉脚底被什么东西缠住,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心向后半砸在地上,被脚上的缠锁向前拖拽拉行,她朝地上一摔,痛得一懵,还未来得及呼救,忽听耳边风声飒飒,却是两枚铜钱飞了过去。
几声凌厉后,缠绳被打断松懈。
第41章 受伤
李秀色疼得倒吸口凉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至她停瘫坐在地,大脑还有些发懵, 唯一能察觉臀部、背后及手腕处冒出火辣辣的痛。
身侧的浅色砖格上飘飘然走过一个人影, 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李秀色想也未想,抬手便抱住了那人大腿。
那双玄色缠金丝长靴这才停了下来,颜元今居高临下,乜斜她一眼。
脑海中意料之中地响起系统提示“恭喜通关28/100!”,李秀色却丝毫没心情喜悦, 她抬起头,露出一丝忍疼的笑:“世子, 我受伤了。”
颜元今点点头, 却问道:“关我何事?”
他语气何其的云淡风轻, 神色仿佛看着一个小猫小狗, 无半分怜悯之心。可方才这厮分明又出手相救,也难怪系统说他阴晴不定,简直整个人都矛盾无比。仿佛只要他自己高兴,上一瞬可以救人,下一瞬便能杀人。
李秀色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试着扭了下,却倒吸口凉气,只好道:“有点疼, 大抵是崴了, 还需劳烦您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说着,没等他回应, 兀自抽出只手回去,姿势别扭地在袖中掏了半天,掏出一罐药来。她用牙艰难地将药罐的木塞咬开,而后颤着手,将粉倒在自己崴伤的脚踝处,又因单手不好操作,将药罐放置一旁,再将与地面刮破的手腕伤口蹭上了脚踝处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