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动静中，隐约出现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血凛眼神阴狠向着湖水蜿蜒的某处崖壁裂缝看过去，下一刻，灰红色身影瞬移到了只有巴掌宽的裂缝前。
一团银白色的神魂正疼得瑟瑟发抖。
血凛眯了眯眼，以熔炼万魂幡恶灵的方式，将这鲛族神魂变成自己的役灵。
殷笙先前趁着鹿珠不注意，好不容易切断大半残魂躲起来，刚刚正在修复神魂，突然被莫名击中，还以为是鹿珠追过来了。
现在看到灰红色身影，她蓦地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剧烈疼痛起来，她大惊失色，竟是役灵契！
“放过我！我在鲛人海有无数宝藏，我都可以给你！”殷笙神魂剧痛，忍不住再次惨叫。
银白色光团剧烈拨动着翻滚，虚弱到几乎要消失，她尖叫，“你别忘了，你跟我还有交易！！！”
血凛将她控制住后，才冷哼，“我自然记得，我答应过你，即便你成了残魂，我也会让你看到那小崽子死在你面前，本君不会食言！”
殷笙：“……”艹，她记起当初这邪修跟她说过的话了。
都怪这老不死的乌鸦嘴！
她气得想破口大骂。
已经将殷笙变成役灵，殷笙神魂的想法血凛自然知道。
不过是个愚蠢又自负的废物，还敢骂自己的主人，血凛本来就憋着火，原本还打算问殷笙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他也不问了。
他张开五指，直接抓住殷笙的神魂，以搜魂法术查看她的记忆。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殷笙，刚张嘴，蓦地就感觉比先前更加剧烈的疼痛袭来。
在殷笙的惨叫声中，血凛的面容越来越扭曲，直到殷笙的神魂若隐若现，变得呆滞，他眸底的猩红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竟然是鹿珠和息梵寺一个叫赵二狗的修士所为！
虽然殷笙不认识云煞，但他用的功德金光和梵文阵，殷笙不会看错。
血凛不傻，略掐指一算就算出，鹿珠他们出现在北境的时间，若按正常脚程算，正好跟他当初追到西境的距离相当。
息梵寺的功德金光可以压制混沌，若他所料不错，那混沌本源怕是就在赵二狗身上。
所以，他追过去的时候，跟这几个小崽子擦身而过。
发现阵法被破，追回来又一次跟他们擦身而过。
好，很好，血凛直接气笑，他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激怒过了。
他不会杀掉二人，他会将他们都炼制成尸傀，神魂炼入万魂幡的血池中。
他要让这两个可恶的兔崽子肉身和神魂受一辈子折磨，永不超生！
闭了闭眼，血凛再次压下愤怒，殷笙记忆里还有些更有意思的内容。
预言天赋并非龙鲛专属，因为血脉传承的缘故，普通鲛族中偶尔也会有鲛人拥有这个天赋。
殷笙之所以被殷栾捧在手心，养成自视甚高又愚蠢恶毒的性子，就是因为她曾许多次利用这个天赋，让殷栾得到了进化赤鲛的机缘。
但她的预言跟鹿珠的鲛人歌没法比，只是在梦境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片段。
比如这座新出现的上古秘境。
殷笙在睡梦中，梦到沙漠一夜变成冰原，还梦到冰原转瞬变成海洋。
海洋中浮出龟形山脉，宝光冲天而起，无数神器碎片喷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飞，全是不连在一起的模糊画面。
因为殷笙被剑茗真尊抽没了修为，成了鲛人海的笑话，殷栾也迁怒她，她甚至连殷栾都没告诉。
反正身为鲛人海三公主，她手里有的是宝贝，诱惑几个手里不富裕的天道宗内门弟子，替她查阅各种上古秘境消息，一点都不难。
她得到关于上古秘境的消息不少，进来之前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哪儿。
直到落在西境，又进入北境，她才确定，这里是古籍中描述的云岚宗轮回秘境，南境出现海洋是秋季。
轮回秘境顺时针四季轮回，南境现在是春季，等南境秋季，还有三年。
殷笙看不上其他普通的天材地宝，也不管其他鲛人有无收获，这才悠哉控制着鲛族先对付天剑宗。
血凛嘲讽勾了勾唇，殷笙跟他说秘境中有神器碎片确不是说谎，可最重要的宝物她却没说，显然是准备自己得这个机缘。
如今，这机缘是他的了。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血凛原本还带着杀意的目光再次平静下来。
若是得到神器，他就能自由进出上界修士守护的三千界，到时三千界都能变成他的血食道场。
血凛不再强行收起仙骨，反正等得到神器，就算是重新塑造一具仙骨，也不是问题。
他刚才一路赶过来，还以恢复三分之一的神识怒吼镇压秘境生灵，受损也不小。
若是鹿珠，大概要替他感叹，这完全是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真实写照。
如此想着，血凛眼底杀意又有些止不住。
他闭上眼凝神片刻，面无表情将体内血食炼化而来的修为，毫不吝啬输入血千丝之中，以仙器镇压仙骨，掰下一根指骨，缓缓将其炼入体内。
……
等鹿珠终于找回小伙伴们所在的那片水域时，已是三日之后，她就只剩喘气的劲儿了。
还不是她直接找回去的。
宝轩和乔林捡完了附近的鲛珠，舍不得被水冲走的鲛珠，反正最近一直很安静，他们小心翼翼走远一点，看看有没有遗漏。
鹿珠以神识探看到宝轩，差点哭出来，没哭都是因为实在是没力气，哭不动了。
她给宝轩以神识传音：“大侄子，快，来接我，我在你斜后方的千米之……”
话没说完，心下一松，鹿珠眼前一黑，轻飘飘坠落到了湖底，再无动静。
怕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追杀她，好不容易将殷笙搞死，眼看着就要走向白富美的巅峰宝山了，鹿珠怕极了自己死在黎明之前。
这一路，她几乎全程透支体力和妖元拼了命地跑，神识也一直处在警惕状态。
至于了不得的存在，怎会追不上她这个强弩之末的小弱鸡？
抱歉，她能挤出神识探看周围，就已经用了吃奶的劲儿，实在是没脑子再去思考。
传音听在宝轩耳朵里，就是小姑的声音突然出现，又戛然而止，像极了在水域浮空岛时那个诡异的夜晚。
他吓得不轻，赶紧朝着鹿珠说的方向追过去，甚至都来不及叫乔林，生怕小姑已经被人劫持了。
等看到鹿珠浑身伤痕倒在湖底，宝轩反倒松了口气，小姑太胖了……不是，太棒了，没被水冲走。
拍着小胸脯，宝轩赶紧将鹿珠背起来，催动灵力往回跑。
等他将鹿珠带回去，乔柏和鹿晴都脸色一变，赶紧凑过来。
鹿晴以木灵气在鹿珠体内转了一圈，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就是神魂受伤严重了点，妖元耗得空了点，根基受损了点，不是啥大事儿。”
乔柏和宝轩听得心里发凉：“……”那咋，死了才算？
总感觉鹿晴越来越凶残了。
乔柏问宝轩，“见到赵兄了吗？”
宝轩拍拍脑袋，“对哦！二狗哥哥还没回来呢，我这就去找！”
他先去叫上附近的乔林，俩人在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云煞的痕迹，到了天黑才不得不回去。
*
守在昏迷不醒的鹿珠身边，四个人都不自觉看向心虚挪动着小爪爪的小乌龟。
鹿晴把它捧起来，“不是你告诉我们，菩提天运能让珠珠毫发无损地回来吗？”
先前鹿珠受着伤去追殷笙，小伙伴们要不是因为特殊原因，肯定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去。
主要就是因为小乌龟。
它心眼小，嘴巴可不小，憋不住话，更憋不住炫耀。
不跟鹿珠说，它就跟鹿晴他们都说了，把自己的菩提天运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
菩提天运以功德为根基，是受天道钟爱的生灵独有的气运，与普通气运不同，更针对因果。
只要鹿珠占着道理，因在她这边，天道都会偏爱于她，果自然会好。
小伙伴们对自己的气运心里都很有逼数了，担心陪鹿珠去追殷笙，会影响这份因果，才叫鹿珠自己滚。
后来，他们想着云煞身上功德金光也不少，也希望有个人能照顾鹿珠，就没拦着云煞。
现在怎么回事？
一个不见了，一个直接晕死回来？
见大家眼神不善，宠随主人，小乌龟眼睛眨都不眨就开始推锅。
“我都说了不让人跟啦，小石头非是不停哇！肯定是小石头影响了珠珠的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