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苗晃了晃，像是知道鹿珠在想什么。
“并非如此，是神魔为大道奥秘所吸引，欲让神界进入更高的天境，为大道奥秘反噬，征战不休。”
女声叹息：“祂们的威能连吾亦不能完全抵挡，苦苦支撑无果，濒临毁灭，才引起了泯灭规则降临，诸神陨落，吾亦陨落。”
鹿珠不解，也更难过了，急促问道：“可您现在不是……”
“吾只借神格之力催生了你，留下几缕残道以神格碎片维持灵光，为你守护着属于你的神界。”
顿了下，女声叹息：“只是……吾之力量渐渐衰弱，快要撑不住了，在吾彻底消散之前，尽快找到吾所有的残道……”
在黑色火苗包裹住鹿珠仙识的时候，鹿珠倏然反应过来。
她应该从一开始就发现，从她脑海中出现鲛人歌，到听见祂的呼唤，一直都伴随着悲伤和虚弱。
她鼻尖微微发酸，来不及感伤，仙识便彻底陷入了神界残道留下的奥义规则之中。
大道何其深奥。
天道是最接近大道的存在，祂能领悟的道义规则，同样深奥无比。
鹿珠只觉得仙识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能努力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领悟上。
*
仙识自蒙昧开始，日复一日，逐渐有了清醒的痕迹，便也发现，她的修为同样在增长。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已跨过了金仙和大罗玄仙、大罗金仙修为，成就了高位仙尊，抑或高位魔尊。
按实力来算，应当是大罗飞仙圆满。
有一层屏障挡着，鹿珠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只怕无法突破到仙将修为了。
可比起寻常大罗飞仙，她的攻击力完全不同以往。
除了净化规则，她还掌控了许多规则，有的熟练，有的仍旧生疏，大多跟生死轮回有关。
她整个人，也又一次变成了金发红衣红金鲛尾的神女模样，垂下的鲛瞳中，暗金光泽乍泄，令人完全不敢直视。
好一会儿，她闭上眼，慢慢褪去对岁月流逝的混沌感，刚回复清醒的眸子就再次愣住。
好家伙，过去了一百七十年？！
这点时间对仙阶不算什么，鹿珠怕只怕小伙伴们等急了，更怕……祂等不及。
她起身的瞬间，变回了人形，身影微微晃动，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对于空间法则，她现在的领悟绝不比师父剑茗差。
她出来的时候，宝轩正在炫耀，“嘿嘿，我真是个天才，短短一百七十年，就进阶成玄仙初期了，一下子跨越三个大境界，就问还有谁！”
鹿晴虽然先突破到大乘圆满，可因为转而修魔，对于魔气的感悟颇为生疏，一百七十年过去，才堪堪转化完磨骨，踏入低阶魔君的门槛。
乔柏原本也有玄仙初期修为了，只是他的异火已经许久没有进阶。
哪怕鹿珠和青莲火都帮他净化过异火，品阶也还没到达仙阶。
所以他只将将提升到了玄仙中期。
剑极和剑恕都不在此处，他们一个突破到金仙大圆满，一个已经是鬼尊大圆满，只差一点灵光，就能进阶仙将和鬼将。
他们找地方打架去了。
剑修突破的最好法子，永远都是在生死和对战之间。
云煞也不在，鹿珠没急着现身，只在心灵感应中问——
【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位置？】
云煞立刻就回答了她——
【我在混沌兽原本藏着的地方，你来。】
鹿珠愣了下，混沌兽躲起来很久了，甚至因为惧怕云煞，却又出不得秘境，强迫自己陷入了沉睡中。
它与鹿珠因为契约而有的感应都几近于无，丝毫没有存在感。
现在……是被云煞在沉睡中吞了？
鹿珠微微蹙眉，抚着心口，对已经彻底感应不到的契约，有些难过。
【珠珠，我没有吞噬它，你先过来。】
鹿珠瘪着小嘴，按照云煞的指引，再次瞬移至他面前。
混沌其实很喜欢鹿珠，一直藏在鹿珠顿悟修炼所在的菩提境附近，一个小巧精致的山坳中。
那里有一潭碧蓝温泉，混沌就躲在温泉里。
她看到云煞，先惊了下，“你……已是仙王修为了？”
运输含笑点头，即便分开一百多年，依然没有任何生疏，自然而然拉住鹿珠的小手，走到温泉边。
“我三魂七魄都回来了，只需回到地灭蛇灵族内，以混元天香境的魂源石彻底融合魂魄，便能恢复原本的修为。”
即便还没有融合，三魂七魄中自带的昆夜本尊力量，也足以让云煞进入仙王初期。
知道鹿珠舍不得混沌兽，云煞指了指温泉，“你看，那是什么。”
鹿珠靠在他身上，下意识探头看过去，温泉中有个紫色的蛋……
“这是锦灵鸡蛋？鲛蛋？”
总不能是蛇蛋吧？
云煞眼中笑意渐浓，“他被狐锦带在身边的时候，受到了狐锦的血脉影响，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灵光，是死灵狐蛋。”
鹿珠：“……”你不要蒙我，狐狸是蛋生？！
云煞低低笑出声，捏捏她不可置信的炼丹，“当然，他没有肉身，想留住这一抹灵光，只能以地灭蛇灵族的神器催生，再将昆夜的地魂和惧魄分离。”
这也是当初他为何想要蛇灵神器的原因。
昆夜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鹿珠心想，那不就是狐狸和蛇的混血？
而蛇灵族又是魂修，混沌往后可以将自己变成透明的，想看什么热闹看什么热闹了。
更重要的是，也不用怕周围有很多人包围它。
但凡它有一丝七尾死灵狐的毒性，就没人……也没龟敢往它跟前找不自在。
想起狐锦来了，鹿珠立刻问：“你让三师兄去帮你办什么事儿啊？还有大师伯和师父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云煞解释，“狐锦跟随鬼蜮仙王去了鬼蜮禁地，我在鬼蜮域主那里留了点后手，避免青鸾和金鸳阻拦我复生。”
“至于剑白，你不是一直好奇，他的死域中为何有浩然正气？他其实是儒域祖灵，回到儒域神冢修炼，也是为了帮你看守另一份信物。”
剑茗则更不用说，她是妖域的祖灵，本来一直都居住在海皇柱中。
海皇柱不是什么龙骨蛟骨，是朱雀一族的神火梧桐。
“你师父也帮你看守一份信物。”
鹿珠若有所思，“总共有多少件信物啊？”
“四份，是四方神神格想办法留下的。”云煞现在什么都不瞒着鹿珠了。
她问，他就解释得清清楚楚。
“东方神的信物，由我的……老相好穷奇代为保管。”说到这里，他含笑看着在他胸前顶了下的小脑袋。
唔，光溜溜的脑袋长出绒毛来了，看起来更可爱了。
“西方神的信物是剑白镇守，北方是朱雀，南方……”云煞唇角的笑意隐了下去。
“玄武为了替另外三方神挡住仙魔两族那些疯子，以自身为诱饵，掩护了祂们和我，已经被仙魔两族献祭了神冢。”
也不能说那些疯子做得就一点都不对，玄武的献祭，确实让神冢得以坚持更久。
若四方神都献祭，再加上昆夜这个混沌，说不定就能让神冢彻底稳固。
只要神冢稳固，仙魔两族的仙帝巅峰生灵，早晚能勘破大道奥义，诞生出新的神灵，创造新界。
新的神界出现，对旧世界会是一场浩劫，原本神道下的生灵，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但这些疯子们并不在意，他们觉得弱者就应该被淘汰。
只要新的神界出现，三千界早晚会生出更多生灵来。
昆夜他们不认可，若是新神诞生，那这个世界，也就不再是他们的故土。
即便能活下去，他们也都会成为无根的浮萍。
鹿珠抱住云煞的胳膊，轻轻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安慰云煞的难过。
她小声问：“那玄武所镇守的信物……”
云煞压下心底的悲凉，含笑点了点鹿珠的鼻尖，“先前不是还被和尚惦记，你觉得呢？”
鹿珠：“……”这熟悉的酸味儿，她真的只是多看了亿眼而已嘛！
“你觉得，是在神界圣殿？”她甜软着嗓音继续蹭。
醋嘛，习惯了就好。
只要她够甜，甜醋也挺好喝。
云煞亲了亲她额头，“我觉得你猜得对。”
无坷虽然算不到鹿珠的天机，但他向来是个走一步算三千步的性子，不可能算不到玄武的陨落，定会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