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瑾瑜心里咯噔一下,忙走出大厅去迎接。
梁程轩锦衣玉冠,笑眯眯地站在厅外,柔声道:“盛小爵爷叫人好找,公主明日便要赴梁,今日还是早点回宫休息吧,也要好好清点一下随身之物,这一去山高水长,别忘了什么才好。”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杜如芸摩挲着那本南楚书局的话本封面,突然想起昨日在中心广场,人们的议论。
“南楚公主是来签盟约的。”
“公主要嫁给大梁的皇子,以示南楚缔结盟约的诚意。”
“也不知哪个皇子会有这般艳福……”
那小公主似乎有些害怕,乖乖站了起来,慢慢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杜如芸起身送她到院中,目光与男人相对。
梁程轩对着杜如芸拱手一揖,笑道:“久闻杜坊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程轩今日事多,无法与坊主煮酒详谈,万分遗憾。”
杜如芸微福回礼,心中却止不住翻腾。
眼前的男子,眉眼与梁程煜极为相似,只是面部轮廓柔和些,没有了那种锋利与攻击性,颇有些温润如玉的感觉。
程轩……程钰……
这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梁程轩带着那小公主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坊主收留我那傻弟弟,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好好回报。”
一行人很快走了个干净,只留下盛瑾瑜在院中发呆。
白灵一脸懵懂地看向杜如芸:“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弟弟?”
之前被派去东厢的小厮终于回来了。
那孩子跑得一头汗,却怯怯地不敢开口。
白灵在一旁有些急了,训斥道:“这是怎么了,问你话就快说!”
那小厮这才哭丧着脸道:“东厢,东厢已经没人了,程公子和闵公子的东西还在,但人一个也找不到。”
杜如芸只觉一阵心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脸色煞白地扶住身边的廊柱,嘴角却扬起一个讽刺的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是国主贵客,怪不得他与盛家小爵爷交情匪浅,怪不得他有自己的人马暗中效力,怪不得他认识五年前战死的乐国将领……
大梁太子梁程轩,如雷贯耳,在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便存在于原主的记忆之中,只是她一直懒得探索,没有深究。
而他,是太子的弟弟。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连系统也慌了起来:【宿主,检测到您的心跳极不稳定,是否需要兑换相应药物服用?】
耳边似乎传来了白灵的呼喊,却似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听不真切。
杜如芸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系统,给我一颗速效救心丸,然后原主这个心疾,有方法治愈吗?”
系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将药丸放入杜如芸身体之中。
药力慢慢发挥效果,杜如芸觉得呼吸和心跳都轻松了许多。
“姑娘,姑娘?”白灵扶住杜如芸,急切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杜如芸呼出一口气,脸色稍稍恢复,看向盛瑾瑜。
小爵爷一脸无措,欲言又止。
杜如芸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牵强的笑容来:“他是几皇子?”
“六……”盛瑾瑜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杜姑娘你别难过,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宫里找他。”
说完他逃命似的,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琳和白灵疑惑地对视一眼,却见杜如芸伸手朝小丫招了招,扶着她的手臂,慢慢向东厢走去。
东厢依旧。
冬日暖阳照在路边的翠竹上,在地上投射出长长的光影,杜如芸慢慢走上那十几级台阶,小丫也不说话,只静静地跟在一旁。
两人到了厢房,杜如芸推开门,屋内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熟悉的松柏冷香也消散在冬日的寒风之中。
室内安静无声,杜如芸轻轻坐下来,拉着小丫的手问:“你是不是知道他走了,不会再回来?”
小丫的小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音语气,已与正常人无异,哪里还有以前那个懵懂孩童的影子?仔细看去,连面容都仿佛大了几岁,眉眼间已是冷淡的少女风情。
杜如芸终于露出个真正的笑容,拍了拍小丫的发顶:“傻孩子,你昨日出现的时间太巧了,他走你来,然后他一直都不回来,而你却一直都在我身边。”
她看着小丫疑惑的脸:“昨日那声呼哨,便是太子发出的吧?”
“嗯。”小丫垂着脸,声音闷闷的,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儿,她又抬眼看向杜如芸:“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接到的命令是跟着你,保护你。”
“同时也是监视我、限制我,对吗?”
小丫又一次低头不语。
窗棱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咕咕”的声音,一只灰色的鸽子探进头来,好奇地看向屋内。
小丫眼中一亮,转身便要去抓鸽子,身后却有风声响起。
她反应极快,头也不回,左手已向后翻起,手指如利爪,闪电一般抓向来袭者的手腕,同时转身,右手啪的一声,打掉了偷袭者手中的匕首。只一晃神的功夫,已撮指成刀,狠狠向来者胸口劈去。
那一劈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若被她打实了,必定心脉震断而死。
偷袭的张务安睁大了眼睛,可电光火石之间,已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的看着小丫的手刀劈砍而来。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面前的小丫突然抽搐了一下,双手一阵痉挛,身子出人意料地一软,竟晕了过去。
杜如芸收回还缠绕着电光的手指,在心里满意地夸了系统一句:“没想到这电击卡还挺好用的,快给你们开发商城的同事加鸡腿。”
系统:……您开心就好。
尚未感动几秒,杜如芸便又吩咐道:“小统,快来帮我看看,小丫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我没有权限查看宿主以外其他人的状况,请使用相应卡片。】
杜如芸在心里瞪了系统一眼,迅速扫了一遍商城,挑出一张“体检”卡。
死里逃生的张务安狠狠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息着,看杜如芸正检查小丫,忙上前帮忙把脉。
“鬼罗刹这是……中毒?”
“嗯,”杜如芸看着体检卡的检查结果,“一种从蛇毒中提取的神经毒素,可让人变得脆弱敏感,然后经过大量针对性的训练,让这孩子产生条件反射,在一定情况下,只听太子的指令。”
张务安并未完全听懂,但毒素、训练、只听太子指令几个词听下来,也知道了个大概。不由得叹道:“好恶毒的法子,这是把人直接当做了工具。”
杜如芸点头,伸手抚了抚小丫的刘海:“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必然是从小就开始训练,这孩子,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
“杜坊主这是打算救她?”
杜如芸斜了他一眼:“我救还是不救,跟你就没关系了,不过我刚才好像是救了你吧!”
张务安一脸尴尬,想起自己的任务,忙道:“那当然,杜坊主救命之恩,小人一生难报,还求坊主将我带在身边,平日里帮您出谋划策、消灾解难,出一份力。”
杜如芸把小丫安置在一旁的软塌上,回头笑道:“哟,说得你跟观音菩萨似的,感情我靠你就躺赢了,那刚才还救你干啥?”
张务安简直没法反驳,心中叫苦,杜姑娘这是和殿下生气呢,平日里哪里见得到她这么大火气?
杜如芸还在继续:”听你这么说,你家主子这是把你卖给我了?先说好,我可一分钱都不出哦!”
张务安苦笑:“您这是怎么说的,我家殿下也是关心您……”
“哎哎哎,这话就别说了,”杜如芸瞪他一眼,“跟个渣男似的一去不回,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刺激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轮得到你在这儿耍嘴皮子?”
张务安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赔笑把梁程煜昨日遇到太子的事情如实说了,接着道:“我家殿下说了,这等怪异行径,以坊主的聪明,一定能察觉其中的真意。如今他被太子监视得严密,没法来跟您解释,但殿下手下这些人,坊主需要的时候只管使唤,千万别不好意思。”
“我不好意思?”杜如芸气笑了,“那您就多虑了。别以为给几个人我使唤我就能消气,回去跟你家殿下说,他隐瞒身份,骗我骗了这么久,以后追究是要算账的,别以为我会放过他!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