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六道颜色各异的光注入月盘,奇异的事情发生:明月盘像容器一般,从底部慢慢亮起,宛如正端着一盆水向杯子里倾倒,渐渐填满。
直到明月盘完全亮起,南沙觉得周身的法力似乎已经用光了,感叹琢光仙子修为深厚的同时,偷眼看了看旁人,其余几人看上去倒还都游刃有余。
人比人气死人,南沙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要更努力修炼。
明月光大盛,猛然闪亮几下之后,便骤然暗了下去。
正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时,整片海都剧烈地摇晃了几下;海底世界连带着四面八方的海水,像杯中水一般左**斜。
巨大的水压让众人被推的歪歪扭扭,难以立足。
海底被什么巨物猛地冲开,带起一阵巨大的泥沙,清澈的海水瞬间被搅得浑浊不堪。
是一只巨鲸。
与平日常见的水中鲸不同,这条鲸通体像是冰晶琉璃雕刻,清透闪烁,美不胜收。
它庞大的身躯自海底冲出,周身洁净如冰凌的水波流转,完全透明的外壳下,内里如有璀璨星河;它张开的双鳍上挂了些零星的火苗,更是火树银花,亮眼夺目。
强大的美也是有生命力的。
南沙几乎无法呼吸,只知道呆呆看着鲸鱼跃出的景象。
待水中被激起的泥沙缓缓沉淀下去,鲸在水柱周围游动两圈,缓缓张口发出一声悲鸣。
空旷悲凉的一声长鸣。
古老的水中国度正在苏醒。
宇宙穿透时空,借由这一声鲸鸣送来圣歌。
南沙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热流,虽被冰凉的海水刺激着无法流出,她却深深感受到了心底的一股悲怆。
但鲸身兼保护封印柱之责,自然不会对他们几个闯入者手下留情。
鲸鱼庞大的身躯绕着他们几人盘旋一周,随即张开口,借着水流便要将离得最近的雀翎吞入口中;
幸好甄安皓还存留着一丝警觉,及时拉开了雀翎,这才避免了悲剧。
鲸的反应却比他们想象中更灵敏,一个周身回旋,便将身后的沈还重咬住。
沈还重因为猫科动物的本能,一早便开始怕水,不过是强忍着潜行至此,反应自然没有别人快;此时鲸的快速回旋,他眼睁睁看着那张巨口向自己袭来,甚至能透过它的嘴看清内里的景象。
来不及反应,鲸便已经关上了嘴巴。
沈还重在面前被吞下,其余众人这才方觉如梦初醒。
路昭昭反应最快,一个猛子便扎了过去,骑在巨鲸头上,一手抓住它头上的独角,一手拼命捶打着鲸的脑袋。
巨鲸受到惊吓,猛地摇晃着身躯,想要将她甩下来。
路昭昭被甩得天旋地转,却仍将手指死死抠着巨鲸冰凉刺骨的身体,一只手艰难掏出一把桃花面,用手指拼命掰着鲸的嘴角,想要将桃花面塞进去。
甄安皓赶忙用出降妖符,pia地贴在鲸的脑门上,却被它一甩头就甩飞了。
陆地上的糨糊质量是不行哈,回头要跟学院建议一下研发点防水的符箓。
在雀翎辅助的加持下,路昭昭抠鲸鱼嘴,白十三娘抡着石棺拼命砸鲸鱼后背,甄安皓不停往鲸身上贴符咒,折腾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方才的优雅。
南沙手里用着技能,心里却不断盘算着如何对付这样钢筋铁骨的巨兽。
若是外壳注定无法攻破——
那何不转变思路?
“雀翎!给我法术加伤!”南沙一把抓住雀翎的手。
雀翎迷茫地回头。
南沙刚才说什么?咕嘟,阿巴阿巴阿巴?
看着雀翎迷茫的大眼睛,南沙这才想起来现在他们纯粹是无法沟通的状态。
心一横,如今也只好她自己去以身犯险了。
此时巨鲸一个大摆头,将面前的甄安皓撞飞了足足几米远;白十三娘也从鲸背上滑落下来,只有路昭昭还死死抱着那根独角不撒手。
南沙迅速游到鲸鱼嘴前方,双手一摊,一副不抵抗的样子。
鲸鱼果然上钩,张开嘴便将她吞了进去。
整个速度过快,其余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南沙便也消失在鲸鱼口中。
鲸鱼外部虽是透明的,内里却是漆黑一片,空间广阔,倒不像是在鱼腹中,更像是置身于一处水晶宫。
好在南沙有视野加持,能看清其中每一处细节。
随着置身环境的剧烈晃动,南沙便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一会儿向前猛冲,一会儿是令人后背发凉的俯冲与失重,有时还会突然360度回旋。
她匍匐在下方,一点一点向前摸去。
走了一小段,她便看见了沈还重:此时对方被鲸鱼肚中的水草缠住,拼命挣扎却也动弹不得。
而那些水草,正要将他送往一个闭合的牡蛎旁。
那颗牡蛎实在是美极了,同样是冰晶琉璃的外壳,每一道纹路上都镶嵌着大小不一但颗颗饱满的珍珠,那些珍珠的成色,皆是人间绝难所求。
随着沈还重逐渐靠近,牡蛎极慢极慢地张开口。
此时又是一阵翻滚,南沙十指几乎抠进
下方的琉璃,才勉强保持没被甩出去。
而水草也被这种颠簸所影响,又带着沈还重向后退了几寸。
牡蛎壳又缓缓闭合。
想必若不是外部的阻挠,沈还重早已成了这牡蛎的盘中餐。
南沙借由鲸行驶相对平稳的时机,跌跌撞撞起身冲了过去。
第48章 封印柱试炼-水(2)“朋友,本来就……
那水草坚韧无比,南沙手脚并用,也没能扯断一根。
沈还重进来后因为漆黑不可视物,本想自内攻破鲸鱼身躯,却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
在一点点被送往牡蛎口中的恐惧中,他惊慌失措,此时却感到同伴在身边疯狂摸索着救自己,竟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南沙想用法力攻击那些缠绵的水草,又投鼠忌器怕伤着沈还重,一时间还有点进退两难。
专心解着手中缠绕成一团的水草,南沙没有注意到她的脚下,也有几株水草悄无声息地绕住了她的脚踝,只待缠绕过后的收紧。
突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鲸鱼的悲鸣,它的身躯陡然翻转腾空。
南沙站不住脚,竟扑倒在沈还重身上;水草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竟一起猛冲向了坚硬的牡蛎壳。
随着食物的靠近,牡蛎壳缓缓张开,但又被扑过来的重量压得一下合上。
南沙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事物,手指忽然磕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这一下杵的实在不轻,鲜血顿时从断掉的指甲盖喷涌而出,疼的南沙右手疯狂颤抖,左手猛地攥紧。
攥紧的左手心中多了颗冰冰凉凉的物体,圆润光滑。
鲸身剧烈颤抖起来,一声声的哀鸣更是凄厉。
顾不上还在流血,疼得钻心的右手,南沙急忙半撑起身体,想要去抠牡蛎壳上嵌着的珍珠。
谁知刚一起身,沈还重一个人的重量压制不住牡蛎,牡蛎壳又有要张开嘴抵抗的架势。
南沙只得继续趴在沈还重身上,只移动手去使劲拽那些珍珠。
在鲸因剧痛而不断翻涌的身体里,南沙只能用受伤的右手抓着牡蛎壳的边缘,一方面要紧紧压着沈还重不让他飘走,一方面努力去取那些长在壳上的珍珠。
尽管海水冰凉,她浑身还是因为着急而燥热。
在这种冷热交织下,南沙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沈还重手脚皆被缠住,目不可视,也无法交流,只能安静等待着南沙解决眼前的困境。
后背贴着崎岖坎坷的牡蛎壳,被硌得生疼;前胸却是女孩儿柔软的身躯,还在不断移动。
他默默闭上了眼,努力摒弃心中的一切杂念。
十指连心,南沙觉得指尖的痛逐渐带走了自己所有的气力,她不得不停下休息片刻。
上半身因为持续不断的用力已经累的麻木,南沙放松身躯,让自己静静贴在沈还重胸口。
他的心跳的真剧烈啊。
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相贴在一起,伙伴的身躯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南沙不由自主贴的更近了几分,还是人的温度更舒适。
不像这海中的鲸,晶莹剔透却寒彻骨髓。
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南沙又支起身子,继续摸索着那些珍珠。
随着一颗颗珍珠落地,鲸挣扎的幅度仿佛也越来越小,慢慢的,南沙的工作更加顺利。
直到她手能触及之处的珍珠全部被抠下来,南沙长舒一口气,又舒服地趴在了沈还重身上。
终于......结束了。
此时鲸只剩轻微的发颤,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南沙心想,也许下一步,就是鲸被外面他们降伏,随后鱼嘴大张,他们进来解救两人,然后为她,这位聪明机灵勇敢的女士庆功。
但很奇怪的是,鲸没了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