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不聚头。南沙垂头丧气,看来这几个月的生活注定是不会好过了。
沉默无言地走了片刻,女孩在一幢连墙体都雕刻了精美纹路雕饰的白色小楼前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面向众人,驯化的样子颇有几分教导主任的威风:“你们都被分开安排在各个宿舍里,住进去之后记得保持宿舍干净卫生,不许打扰室友休息,不能旷课缺勤。好了,我念名单,你们自己上去找自己的宿舍吧。”
“剑宗萧臣心,三楼309,美食道袁媛,四楼411,傀儡宗丝竹,三楼316,合欢派......”女子顿了顿,目光在南沙的名字上流连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随即继续往下念,“毒蛊门沁阳阳,四楼407......”
随着身边人越来越少,南沙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知为何,这位大小姐对自己的敌意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重。
最后一个姑娘提着沉重的家当走进宿舍楼的一刻,女子缓缓放下手中名单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南沙。双目相对间更是多了几分火药味,南沙平白无故吃了一顿派头,自然也很难再保持友善态度。
“南沙......这下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不妨告诉你我的名姓。我叫淮河,以后你便跟我一个宿舍,想想也很有意思呢。”淮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脚上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鞋子发出噔噔声,不紧不慢。
南沙面上一派镇定,不卑不亢,镇定地准备接她的握手:“我与你没有深仇大恨,你何必如此针对我?”
“好玩啊。”淮河本来伸出的手在南沙要碰到的一刻灵活改变了方向,卷着自己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看着南沙的手僵在空中,她像是诡计得逞般“咯咯”笑了起来。
第71章 交换生(2)温和有礼富二代贵公子男……
南沙从来没有这么勤奋过——太阳还未照亮那些富丽堂皇的巍峨建筑时,她便换好衣服在衍天宗的公共练习场一圈一圈地跑步了。
“呼——呼——”伴随着粗重的呼吸,酸软的小腿终于一软,南沙就势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晨带着泥土生涩芬芳的空气。
也不是她喜欢自虐,主要是在屋里和那位淮河大小姐相处更令人窒息:从昨天入住226房间后,南沙生命中的惊喜就是一跳接一跳。
first,她还在不知天高地厚地吐槽衍天宗居然不给少爷小姐们提供单人宿舍,随即便看到了一间配备两个独立浴室、双排电竞房、独立小健身房、衣帽间、梳妆室、甚至一个餐厨用品一应俱全的小厨房的超豪华宿舍pius版。
second,连床铺也是精心设计过的,保证良好的隐私性同时又能满足公主们的社交需求。
原来,这个世界不过是有钱人的玩物啊(南沙默默流泪)。
南沙径直走到空着的床铺前,将自己带来的小包裹摊开,把自己最喜欢的衣物一件一件挂进那大的吓人的衣帽间里;相比起身后那面墙柜中琳琅满目的各式衣物,她的几件衣服简直可以称得上寒酸。
淮河站在衣帽间门口,每当南沙拿出一件,她都要尖酸刻薄上几句。
“呀,这是什么?麻袋吗?”淮河皱着秀气的鼻子,看着南沙手里棕色的长款连帽衣裙。
南沙手上动作顿了顿,
还是决定不搭理她,将这件从魔界带回来的、本来是用来防风沙后来发现意外好搭配的i人最爱服饰挂了进去。
平日穿得最多的还是白色的短款练功服,柔软舒适吸汗性好,南沙已经数不清这是换的第几套了;刚把衣服从包裹里取出,淮河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大声嚷嚷起来:“这款式还有人穿!?我奶都看不上了~”
那你奶还挺潮流。南沙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红白色的牡丹锦纱旗袍是南沙最拿得出手的一条裙子,南沙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穿着这条裙子去西洋出差,结识东方夫人与白十三娘,还有......
沉浸在回忆中的南沙被淮河无情打断:“俗气,设计的真丑。”
很明显,她只是在回击南沙那天在成衣店吐槽的那句话,但南沙的怒火也随之被点燃。将手中旗袍挂进柜中,南沙“啪”地一下重重关上了柜门,两步便站到了淮河面前。
“有意思吗?”
淮河直面着南沙严肃的双眼,对方比自己还高半头,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威胁感;但淮河左右一想,不过是三流门派出来的穷酸弟子罢了,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腰杆便又自然地硬了几分。
“有意思。你再敢瞪着本姑娘,我一定要你好看。”淮河说完这句话,腰肢一扭便回了寝室中属于自己的那一边。
南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吐槽了句“外强中干”,便只顾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熟悉了一下寝室环境,南沙经过半天的舟车劳顿,终于能在床铺上伸展伸展腰背;另一边的淮河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坏主意。
裹着柔软舒适的被褥,感受着衍天宗处处人性化的宿舍配备,南沙昏昏欲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面见周公时,骤然的一声“咚——哐当”将她惊醒,心跳瞬间飙升至一百八,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淮河若无其事地捡起地上散落的化妆品盒,不紧不慢地将那些名贵的胭脂水粉一样一样收起;看着南沙投来的愤怒目光,淮河一脸无辜:“不小心的哦,你不会要找人告状吧?”
南沙后槽牙紧紧咬合在一起,前后摩擦了两下,直到牙齿发酸,她冷冷地笑了:“你最好是。”
重新躺会枕头上,南沙方才的睡意全无,只剩浑身的酸痛;她拉伸了几下胳膊,体会着从魔界回来后一直还没恢复完全的身体,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在仙道大会打出成绩。
不知从何开始,她对于修为的提升以及仙道大会有了更深一层的执念。
是为了证明自己,给门派争光添彩?
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和琢光仙子抗衡的资本?
或者是......只是为了争一争曾经和甄安皓的赌约?
也许都是,又也许都不是。
现在,南沙要在这些理由中多加上一条:修道成仙,做了人上人,造福自己的子孙后代,家人亲眷。自己没有成仙成神的父亲叔伯,就只能用自己双手奋斗,只期有朝一日也能让自己亲近之人享受到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哎呀——”淮河大小姐又不知在搞什么幺蛾子,兀自在那里大呼小叫。
接连被打断思路的南沙翻坐起身,看这位大小姐又怎么了,却见她手里捧着自己的牡丹锦纱旗袍,一脸愧意压不住的幸灾乐祸:“我不小心把眼线液甩在你的衣服上了,你不会介意吧!”
那旗袍上绚丽的红牡丹,如今被漆黑如墨的污渍盖住了光彩,突兀的刺伤了南沙的眼睛。她迅速翻身下床,一把从淮河手里夺过衣服,下意识蹭了蹭上方大块的黑色,却只染了自己满手乌黑。
“不小心?你在梳妆室化妆,不小心把眼线液甩到了衣帽间的柜子里?”南沙怒极反笑,逼问起眼前一脸无所谓态度的淮河,“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如果你再得寸进尺,我们就去找衍天宗掌门说话;再不行,就去问问这次交换计划的组织者,有没有随意欺压交换生的规矩。”
淮河还是满不在乎地甩弄着手中那支被她掰掉了笔尖的眼线液笔,冷笑一声后抬眼望向南沙。
“落在我手里,你别想好过。等着瞧吧。”
于是经过了一晚冷到冰点的相处后,南沙一大早便迫不及待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跑步。
直到达到了身体极限,仿佛那些不愉快和郁结都随着大口大口的呼吸被释放出体外,南沙心里才好过一些;等方才的疲劳缓解了大半,她一手撑着大腿起身,打算再跑两圈锻炼一下心肺功能,却因为起的太猛险些栽倒。
“你没事吧?”一道温和有礼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随即一双洋溢着暖意的大手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南沙望向对方:是刚才一只跑在自己前面的男生,自己休息的时间他应该是又跑了一圈回来,正好在这里重新相遇。
看着对方洋溢着笑意的双眼,南沙莫名觉得有几分亲近,便也同样回以一个微笑:“没事,谢谢你。”
男生看她已经可以自己站稳,便绅士地收回手,端正地站直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叫赵汉卿,衍天宗翟老师门下的学生。”
“南沙,合欢派来的交换生。”
“听闻交换生都是各门派佼佼者,你很厉害。”赵汉卿笑了笑,“平常很少见这个时间出来长跑的,可见厉害的人确实都自律。”
这倒是让南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若不是那位淮河大小姐逼得她不得不出门,以南沙平时的生活习惯,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疯狂熬夜后的沉浸式补觉。但是面对对方一脸真诚的夸奖,南沙俏皮回道:“那我便当你是在夸自己自律啦。”
赵汉卿不禁发出几声开怀大笑,十分爽朗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