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门被出去的阿姨重重带上,听到门锁卡扣紧闭的一声响时,南沙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上胡乱绑上的白色浴巾滑落,露出只褪下肩膀的血衣。
狠狠搓洗着沾满泥污和血迹的衣物,南沙的心中说不上什么感受,但莫名的委屈一点点涌上心头,那种没由来的后怕也让她终于在独身一人时落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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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你们衍天宗究竟能不能给出说法了?”掌门办公室内,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看着面前愁眉苦脸的衍天宗掌门,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一旁哭哭啼啼的妇人也急忙问道:“是啊,我们家淮河多好的一个孩子,交到你们手里平白无故就没了,你们得给个说法!”
衍天宗掌门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也没想到在奉仙节当晚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办公室里聚集了一堆人——衍天宗的校领导,毒蛊门掌门,还有死去的四个女弟子亲人,都在等着他这个掌门给出说法。
可是谁能无声无息,将五个修为平均十五级的修道弟子一击毙命呢?
唉声叹气时,衍天宗掌门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在一旁单独的贵宾室悠闲喝茶的琢光仙子;但很快,他便自己摇了摇头。
这太荒谬了,仙子与他们素昧平生,何必为难他们?况且......衍天宗上下几万双眼睛都看着琢光仙子自始至终没有从庆典离开一步。
(琢光:能被你发现我还在仙界混什么?)
仿佛是被妇人的哭泣声所扰,琢光仙子袅袅娜娜起身走进来,轻描淡写地说道:“本仙今日本来兴致上佳,没想到掌门贵人事多,那不如我就先告辞了?”
衍天宗掌门这一听非同小可:奉仙节除了是仙人们与民同乐的庆典,也是上界对他们修道学院的考察;若是让琢光仙子败兴而归,他们衍天宗以后也不必干了,背后的那位也会不高兴的。
“不不不,仙子请再稍等片刻,庆典稍后继续。”掌门毕恭毕敬地回着话,看琢光仙子又回去坐下,赶忙小声叮嘱身边的副掌门:“让赵汉卿他们都回来,重新开始庆典,务必给我不能再出一点差错!我这边处理好了就过去。”
“是。”副掌门匆匆忙忙便出了门。
第77章 奉仙节(4)“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本来好好的庆典,这都什么事啊。”
“是呢,没见过这么折腾人的,开到一半把人都赶回来清点,现在又让我们过去。”
“谁说不是呢,我妆都卸了,烦死了。”
几个女生议论着从南沙寝室门口走过,南沙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化好的妆容,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定不要紧张......不能漏出破绽。南沙在心中叮嘱着自己,一边飞速想着该怎么跟赵汉卿解释自己的离席,一边向庆典会场走去。
【请南沙同学到掌门办公室——请南沙同学到掌门办公室——】
一声长长的播报突然在沿路的每一个传音筒响起,身边走的衍天宗弟子们大多没听过这个名字,因此虽然奇怪倒也只是四下看了看;而南沙却是猛地后背僵直,手脚也瞬间麻了一下。
掌门如何得知的?......事情败露得如此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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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舞蹈的演员呢!别着急,你这舞服拿的是自己的吗,别穿错尺码!”庆典后台,看着手忙脚乱的学生会部长们和演员们来回穿梭,赵汉卿被吵得有些头疼,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盯好每一处细节。
韩文浩刚刚换上表演服候场,此时却突然匆匆忙忙走进了后台:“老赵,老赵——你那小女朋友是叫南沙是吗?”
赵汉卿在旁人促狭的眼神中有些脸红,小声嘟囔了句“别乱叫”,但还是应了下来。
韩文浩却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些焦急:“掌门喊她去办公室呢,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你没听见外面的通知吗......哎,你跑那么快干嘛!”
赵汉卿的背影飞也般地窜了出去,轻功之下快的只剩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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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天宗掌门仍旧戴着那顶他心爱的宝石帽,拿起茶杯悠悠浅抿了一口,一双皮笑肉不笑的眼睛盯着老老实实站在面前的南沙。
“学院三令五申奉仙节典礼期间,除大事正事不能离座,你应该知道吧。”
南沙低着头,态度十分规矩:“我知道。弟子犯错,甘愿受罚。”
“所以你离座是为了回寝室更换
衣服,是吗?“衍天宗掌门看似说的漫不经心,实则目光阴冷。
“是。”南沙还是硬着头皮应道。
“你撒谎!肯定是你害死了我女儿,还在这里狡辩!”身旁哭的晕过去醒过来四五次的女人不顾身边人的阻拦,声嘶力竭地便要冲过来,仿佛要将心中悲愤全都发泄在南沙身上。
南沙急忙向旁边退了几步,险些被女人做了精致美甲的长指甲划到,但也只能被动躲闪。
在女人的下一记攻击落下来之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南沙面前,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阿姨!请您冷静一下!”赵汉卿冷冷地对面前状若疯魔的女人说道,一下甩开了她的手,女人跌坐在地,仍旧在哀哀哭泣。
南沙到底心中有愧,看着面前失去女儿的母亲如此痛苦,下意识还想上前搀扶,伸出的手却被赵汉卿牢牢握住,被他扯得面向衍天宗掌门。
“你这是要干什么?”掌门对他直接闯进来的行为非常不满,但碍于他家的地位和平日他实在能力出众,还是忍着怒火解释道:“整个庆典期间只有她无故离席,身边多少人都看见了,你还带人到处找她。现在一句回寝室换衣服就想解释,未免也太草率了。”
赵汉卿回头看了南沙一眼,居然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动作让南沙看上去如同依偎着的一只小鸟,由他成为可靠的墙壁为她遮风挡雨。
“庆典前我们吵了几句,她心情一直不好,这才失手打翻了酒盏。那个时候我在后台忙,回来没看到她,以为她跟我闹别扭怕她想不开,这才带人到处找她的。”
衍天宗掌门的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最终落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
“你们两......?”
南沙还想反驳他们不是恋人关系,刚出口的“我......”,就被赵汉卿一声低低的怒斥打断:“别闹了,在老师面前不要耍小脾气。”
南沙看着赵汉卿严肃的面容,喉头动了动,还是将辩解咽了下去。
许久,掌门无奈叹了口气,一只手揉着自己紧皱着的眉心,另一只手挥了挥:“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回庆典吧。”
赵汉卿笑了笑,牵着南沙便大步向外走去。
一路快走到出了行政楼,南沙才挣脱开他的手,略带几分嗔怒地问道:“你怎么......你这样说,以后都以为我们是一对了!”
“不好吗?”赵汉卿向她的方向逼近一步,让她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暧昧的距离已经超出能让人保持舒适和安全的范围,南沙的目光有些慌乱地躲闪了一瞬,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她不自然地低着头:“我没想过跟你有什么。”
赵汉卿两只手撑在墙上,高大的身躯和修长的胳膊让他看起来十分闲适自然,却将南沙圈在了其中。
周边全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是热爱运动但每天洗衣服的皂角味,还有被阳光晒后布料的暖洋洋蓬松的气味。
他靠近了南沙耳边,南沙本以为他会说什么霸道的宣言,心中觉得有些油腻,头也不自觉向另一边偏了偏;出乎意料的却是,赵汉卿只是将下巴轻轻放在了她的颈窝处,双手绕过她的身后轻轻环抱,说出的话也像只小狗般懒洋洋且带有一些委屈意味。
“可是我想过。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他的怀抱都是如此绅士,只是将她轻搂在怀中,没有触碰她的前胸引起不适;而他的声音带着热气在耳边响起时,南沙觉得自己像只嗲了毛的猫咪,刺激的电流瞬间流转了全身。
最近的桃花运实在旺盛。
是搞砸了的那些课题,被缠成一团的红线最终作用在了自己身上吗?
南沙的思绪有些乱了,她用力推开赵汉卿,拔腿便向庆典会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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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节目,看得人都有些困了。”
琢光仙子倚在最上座的莲花座椅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轻轻掩着打了个哈欠。
身边提起十二分精神陪着的掌门瞬间周身警铃大作,看着场内卖力表演舞蹈的弟子们,对身边的副掌门使了个眼色;对方则是迅速心领神会,悄悄离席便直奔后台。
“换节目换节目!整点有新意的!”副掌门一进后台便目光四处寻找着赵汉卿的身影,发现目标后便赶忙上前要求着。
赵汉卿和一旁忙的焦头烂额的文艺部部长都是一脸懵圈:“现在这会儿了,怎么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