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听得一怔一怔的:“四哥现在是什么职位?”
邱秋:“计委常务副主任。”
几年来,褚辰就城市改造上,交出了一张又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去年张嘉和升任副市长兼计委主任、党组书记;褚辰也被升任为计委常务副主任、党组副书记。
小五对这个职位没什么概念,张了张嘴,想开口借钱,看看屋里坐着的这么多人,到底没好意思张口,又坐了会儿,便和小六告辞离开了。
邱秋将人送到门口,转身拿了景天寄回来的民间单方、验方和医疗疗法给秋华三人,让他们去书房复印三份带走回去看看,有空跑跑中医文献研究馆,帮忙补补缺漏,顺便帮她录入电脑。
刚交代完,江睿开车,载着叶尔岚和他母亲周惠菇来了。
几年了,周惠菇和儿子江睿的癫痫再没发作过。去年,江睿考上了北京大学数学系,快开学了,走前来看看邱秋。
叶尔岚的病痊愈后,一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没多久对越自卫战爆发,她父亲和季寒带着部队上了战场,几次传来父亲受伤的消息,她不放心,偷偷去了前线。叶军长身边肯定不能多待,她被安排在了医护站,一开始只是帮忙打扫卫生、清洗床单和医护用品,慢慢地学着护理、扎针输液。85年回来后,读了卫校,如今在军医院做护士。
89年结婚了,爱人是军医院的医生,在前线共患难的感情,待叶尔岚极好,她这次过来,大着肚子。
三十多岁的人了,属于高龄产妇。邱秋不放心地摸了下脉,六个月了,胎儿和母亲还好,没啥大问题,仔细叮嘱了几句,邱秋让林秋芳温了杯牛奶给她,转而看向江睿,大小伙了,长得斯文俊秀,邱秋笑着夸了几句,又给他和周惠菇号了号脉,拿了几个香包给他们,让两人随身带着,舒缓情志,放松心情,又交代有什么不适了,打电话给她。
两人点头应着,一个被邱秋打发到一旁看报,另一个主动去了厨房。
电话响了,俞佳佳打来的,问老太太和航航到家了吗?
昭昭刚去美国那会儿,怕她不适应,老太太跟过去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俞佳佳带着二人到处游玩了一番,平日里也有多有照顾。
这次航航和老太太过去,也多亏她陪伴、照顾。
邱秋回答完她的问题,开口道谢。
俞佳佳不满道:“昭昭航航、老太太就不是我的亲人了,还要你来谢。”
她可一直以昭昭航航的大姨自居,老太太那儿,她也是自称孙女,邱秋这个妹妹可别想摆脱她。
“我的错,”邱秋笑道,“什么时候回来?”去年俞佳佳就有回来的打算。
“下月。”俞佳佳道,“三月春暖花开,正好带着团队和我的服装品牌回去,在北京、沪市这样的大城市举办服装展。”
“现在都2月了,你下月回来,来得及吗?”
“国内的事我托人办得差不多了,回去布置一下场地就可以开始了。”
“要不要我帮忙?”
俞佳佳轻轻笑道:“你一个医学界的大名人,我要花多少钱能请动啊?”
邱秋嬉笑道:“怎么也得上万吧。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了。”俞佳佳沉吟道,“办完服装展,我准备在广州、深圳办厂。”
“那儿我有熟人,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做什么的?”
“开厂的,对了,你也认识吧?史大柱。 ”70年代末史大柱就来内地发展了,如今十几年过去,广州、深圳他不要太熟,什么关系都打通了,有他帮衬着事半功倍。
“我知道他,他不一定认识我。”没出国前,史家兄弟从香港过来看病,二人到公寓拜访,她帮着接待过,只是那时她只是借住在邱秋家的朋友,哪里值得人记住。这点自知之明,俞佳佳还是有的。
“那等你回来,我介绍你俩认识,有事成找他了,别客气。”
“好。”
又聊了会儿,约好接机时间,双方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褚辰带着10位公安和30位武警,骑着摩托车、马匹,赶到了山坑寨外围,与景天悄然会合。
公安、武警队长上前与景天了解寨中地形、人数、枪支数量。来前就已经摸清了,因为偏远贫穷,山坑寨的青年很难娶到媳妇,从建国前,买媳妇这个传统就已经存在了。
五六十年代工作组入驻后,有所收敛,近几年又猖狂起来了,这个村寨已从买媳妇发展为人口拐卖,且有了一定的规模。
摸清了地形、人数,枪支和手榴弹大概数量等,众人悄然布局。
晚上,张丰羽掏钱找村中养羊的人家买了两头山羊,以谢谢大家这些日子的款待为由,打酒宴请。
穷嘛,一年见不了几回肉,寨中来了大半,男女老少都有。
酒中、菜中下了药,一个小时后,人倒了一大片,张丰羽、景天、远志拿来麻绳,将人一一绑起来,不管大小。
公安、武警带着武器悄悄进寨,几声枪响后,余下的一网打尽。
连夜审讯后,责任区的民警找褚辰借来大哥大,一个电话出去,外面很快又找到两个小团伙,解救出十几人。
这在地方上已属大案了,很快引来了各方的关注,黎明,有大卡车开来,等在山下的公路上。
众人一趟趟将人送下山,有人贩子、有被拐卖来的妇女儿童,也有拐卖后,同流合污参与拐卖的。
经身份确认后,陈玉书被领到了褚辰面前,身形枯瘦,脊背佝偻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右腿瘸着,一走一拐。
一身灰色土布衣服,补丁撂补丁,穿上在身上空荡荡的。
“陈玉书。”
女人抬头,双眼木然无神,脸上的伤疤从右眼下划过鼻梁,一直蔓延至耳下。
褚辰喉间涩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丰羽上前,亲切道:“玉书,这是我外孙女的爱人,褚辰。哦,我忘记介绍了,褚辰他爱人,也就是我外孙女邱秋,是你爸陈德佑的学生。”前几年,陈教授随邱秋在清溪县制药厂研发部工作,张丰羽可没少跟他打交道,说来,二人一见如故,是知交好友。
“我呢,是你爸的好友,你叫我张伯伯。”
陈玉书的双唇动了动,半晌才嘶哑道:“我爸……还活着?”
张丰羽忙点头:“活着活着,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你。为找你,全国他都跑遍了,山山川川,就是一直没有你的踪影。”
“啊——”的一声,陈玉书抱头尖叫,随之嘶吼道,“他怎么不来,他怎么不来……”神情癫狂而绝望。
张丰羽鼻头发酸,轻声道:“你爸下放农场,78年才因白血病被他的学生以养病为由调回医院,79年平反后,他就离开广济,去你下乡的新疆找你,一路找到东北、南方、西北……”
褚辰跟着道:“你人在火车上一失踪,广济的王梦凡院长就利用家族的势力派人寻找了。只是那时形势紧张,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呜……我没上火车,我是在家里被迷晕的……”再醒来,人已在山里了,她逃过,跑过,甚至为了自保,划伤了自己的脸,不知道是她折腾得太过,或是寻他的人一直没放弃,她被人转了几手,上半年在那,下半年就换了地方,两年后被卖到了这里,十万大山,插翅难飞。
旁边的公安小姐姐听出了案中案,忙将褚辰和张丰羽请出去,安抚询问,做笔录,上报。
案件一路被传到沪市,不等褚辰带着陈玉书、景天、远志和张丰羽回来,她母亲周萍、继父那个拉鱼佬和继姐都被抓起来了。
王梦凡率先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邱秋把事大致一说。
王梦凡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当年去收房时,老师就觉得他前妻似乎知道些什么,怪我,没有找个借口将人弄进监狱让人严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好在人最终被寻回来了。
“这事怎么怪你呢,谁会想到当妈的这么恶毒,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亲骨肉。”公安那边已经审讯出来了,拉鱼佬能娶到陈教授前妻一个大学老师,使了手段将人迷/奸。
周萍一个在丈夫出事后,迅速撇清关系,安排好大儿子,带着大笔家产和女儿独自生活的女人,能是善茬,自是不甘被一个拉黄鱼车的低贱工人拿捏在手里,所以,她出轨了——这脑回路真是没谁了!
然后,被继女抓住了把柄,知青名额由继女改成了女儿的名字。
继女见周萍妥协得这么快,又打上了她手里大笔钱票的主意。
这个能忍?!
遂周萍找来药,找来人,准备把继女药倒卖到外地去。结果,被继女和拉鱼佬将计就计,人选换成了陈玉书。
三人全被判了刑,依据1991年全国□□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周萍10年,继女5年,拉鱼佬10年,并处罚金一共一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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