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123)

  宋醒月听到了他的话,没搭理他,当他是在自言自语。

  心里头还是有点摸不透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疑心他现在这幅风平浪静的模样是伪装出来,毕竟从刚开始在谢家见到他的那一眼,一直到现在,他都是那样平静,没有一句出格的话和一个出格的动作。

  想起前些时日听到的传言。

  按照谢临序那样并不大度的性子来说,他或许是有在生她的气,他定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已经狠狠被她践踏了,觉得他已经低三下四求她了,她却是仍旧不肯给他好脸色,想他大概是真的在那天被伤到了,自此看破红尘。不是没有此番可能。

  可又想起他这人若是做起戏来,怕别人也很难看穿,一时之间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不待她多想下去,很快就到家了。

  谢临序没有多送,适可而止,到了这里就不再继续,他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宋醒月自不多留,“嗯”了一声便起了身,然而,掀开车帘下马车前,却又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临序端坐在原位,狭长的眼眸中透露着无尽的疏离,似如从前那般生冷无情。

  见他这番神情,宋醒月终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着像是真放下了。

  如此甚好。

  他死缠烂打起来,真的有些叫人无法消受。

  她终于开口和他说了一句不算特别呛人的话,她说:“多谢,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着,她便蹦下了马车。

  谢临序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宋醒月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之中,眼底终于后知后觉蔓上了一点情绪。

  他想说,多谢这两个字或许不太该适用于他们之间,她不用和他说多谢。

  可若是说出口,他知道,宋醒月马上又会恢复成连多谢都不愿意说的状态。

  视线一直落在她离开的背影上,过了许久,终于收了回来,离开了这处。

  *

  本来宋醒月还是有些怕谢临序会多做纠缠,可是如今看来,并不会。

  这让宋醒月也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心中也终于落实了彻底和离的感觉。

  从那日和谢临序见过一面之后,宋醒月看着显然是更高兴自在了一些。

  谢临序的喜欢有点畸形,她承受起来会很累,知道和离之后他不会再纠缠,她自然是舒畅很多。

  先前谢今菲同她说起谢老夫人的诞辰,不敢去,害怕在谢家碰到谢临序占着大部分的原因,如今,谢临序的问题解决了,去看老夫人便也没什么再多推脱的理由。

  诞辰还没到,她在花肆忙着自己的事,和宋醒淼在一起,日子忙碌充实。

  两姐妹相貌不俗,铺子里头偶尔会来些年轻的公子,宋醒月开店有半年多,早比当初圆滑许多,不会叫那些人占便宜,想要占便宜的,也会被大高个的桂岭赶出门去。

  长安街人来人往,光天化日,响晴白日,她不是很担心会出什么事。

  一直到七月

  底,她也在忙着先前那户大顾客的事。

  那户人家姓金,家中从商,颇有些钱,近来要搬去新房,打算在家中庭院安放花草,金夫人是在长安街逛街碰到的这间花肆,她见花肆门面不错,又是在长安街上,进去逛了逛后,便直接干脆定下在这家铺子订一大批花草。

  数目并不小,她隔三差五也会派来家中丫鬟盯着进度,金夫人有个儿子,年纪不大,约莫才十八九岁的样子,每回丫鬟过来,他也跟着一块。

  看着书生模样,总穿一身青衫,只是性子却跳脱得很,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听金夫人,这儿子还在学堂念书,他的父亲崇儒道,心里头也一直想要让儿子入仕做官。

  只可惜,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想要做官,谈何容易。

  金公子总喜欢往锦春堂跑,往这里跑,就总喜欢去寻宋醒淼问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比如什么花适合养在院子里面,什么花适合养在屋子里,什么花又适合养在回廊下?又说夏天适合养什么花?秋天又适合养什么花?

  一开始的时候,宋醒淼不喜欢话这样多的人,看他有点烦,却又有些害怕得罪了他,他们家就不在锦春堂买花了,她总是耐着性子回答他,到了后来,求助地看向宋醒月,宋醒月便上前接手他这个麻烦。

  可到后来,大概是他来得太频繁了,宋醒淼竟也开始慢慢有些熟悉他了,虽然仍旧嫌他话多,可好歹也能耐心和他说话了。

  公子名金遥,每次到锦春堂,都会带一个小玩样过来,不贵重,是他自己亲手雕的木头人,每次来都不重样,他不会把这东西亲手给宋醒淼,有时是把他留在窗台上,有时是放在掌柜那边的桌面上,有时又留在花草堆里面,都是等他离开之后,才叫人发现的这些。

  宋醒淼看到一回木头人,低低地骂他一声傻子,每天书不知道认真读,就弄这些傻东西,可又想到是别人的心意,到底是把这些东西好好地摆放在柜子上。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着,很快就到了谢老夫人诞辰那日。

  白日过去,一定四处都是人,宋醒月是打算等晚些时候,人少一点的时候再过去。

  *

  那头,谢家已是一番煊赫景象。

  老夫人大寿,谢修尤其重视,大操大办。

  抄手游廊下、亭台楼阁间,早已挂满了大红寿字灯笼,池子里的锦鲤都比往日更活跃一点。空气中弥漫着名贵檀香之气,酒香菜香掺杂其中,宴席置后花园处,水榭高台中,此刻正唱着热闹的《八仙庆寿》,笙箫管笛之声悠扬悦耳,却丝毫压不住满园的欢声笑语。

  席面过半,老夫人却嫌外面太过吵闹,吵得耳朵疼,笑着摆手说自己听累了,要进去歇着,让他们剩下的人慢慢用膳。

  她朝着谢临序招手,让他过来送她进屋。

  谢临序也不曾耽搁,起了身,搀扶着她进了屋。

  现下约莫已是未时,从早上那会一直坐到了现在,过去了好些个时辰,回了屋后,外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谢老夫人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几分疲色,她被谢临序搀扶着坐到了椅上。

  她看向他,问道:“小月有回来过吗?”

  宋醒月要是回来了,谢临序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谢临序听到她的话,回道:“还没有。”

  还没有。

  可是谢临序想,她应该还是会来的。

  老夫人诞辰,她肯定会回来看一看的。

  谢临序说:“可能是会晚些回来。”

  老夫人也没说些什么,点了点头,她说:“没关系,不回来也没关系的,我就只是问问。”

  老夫人果真就不再说宋醒月的事,又问了谢临序几句近来在衙门的事,后面不再说下去了,也挥退了谢临序,说要自己一个人休息,让他去外面吃酒去。

  谢临序离开这里,出了门去,他也不想回去参加宴席了。

  有点吵。

  寻了另外一条蹊径小路,绕开人声鼎沸处,往清荷院的方向回。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

  白日里头,人太多,宋醒月肯定不想来,晚些时候,她肯定就过来了......

  心中想着自己的事,却隐约听到了有两个男子的说话声。

  “......今日是没看到她回来,早和离了,谁还回来这里呢。”

  “那是有点可惜了,不然看他们见面肯定也有意思。”

  “宋醒月现在在自己那店里头忙着,谁还记得谢临序呢?我就说,谢临序那副臭脾气没人受得了,离得好啊,离得妙,你说他妻子生得这样,瞧着就是红颜祸水,跟他有劲没劲?谢临序能叫她舒服吗?倒不如跟我,我让她......”

  这两人是方才在席面上吃酒吃多了,结伴出去解手,这会解完手回去,趁走在无人的小路上时,勾肩搭背,把自己身于何地都快忘了干净,嘴巴开始下流不把门,说起了混账话。

  然而,那人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猛然从胸口踹了一脚,摔在了地上。

  是守原动的手。

  他力气大,一脚就将那人踹出了些许远。

  不料及此等变故,那两人口中不三不四的话就被这样强硬地阻断,再说不出口。

  那说话粗鲁的公子被守原踹到在地,痛苦地抚着胸口喘息,他甚至都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已经倒在地上,刚想要直起身去再叫嚷着出声,却又被人兀地按住了脑袋,用力砸到了地上。

  就这一砸,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砸得乱晃,似有血争先恐后滚了出来。

  他费劲睁开眼去看,撞入眼帘的是,谢临序那张没有任何神情的脸。

  明明是在夏日,那双如古井寒潭般的眸子,散发的寒气几乎能将周遭的水汽凝成霜屑。

  那人表情扭曲痛苦,却换来谢临序更大力气的报复。

  脑袋被谢临序按着,碾着石子的地面,痛不能当,他那酒马上就醒了过来,刚想求饶,却听谢临序冷冷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不要再说她的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二十天明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