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32)

  给敬溪请完安后回去清荷院的路上,宋醒月想到了什么,对丹萍道:“丹萍,莫不如再去寻玄善大师一番?”

  玄善大师是宋老夫人的旧友,老夫人在世时,逢年时偶会带宋家两姐妹同他走动,自老夫人去世之后,宋醒月同宋醒淼也只同他再见过几回,虽不密切,关系却没有断。

  想起他,宋醒月的眼睛亮了亮,她道:“玄善大师通医理,当初祖母病得那样厉害,靠着他的药也硬生生续了几口气,你说,能不能找他问些治头疾的方子来。”

  丹萍不解道:“小姐是想为太太治头疾?”

  宋醒月点了点头。

  和谢临序的日子是就这样了,她再想依仗他说来也是笑话。而今敬溪头疼,最受苦的也是她。

  她虽不求她对她改眼,可若能少些磋磨也行,再说,敬溪看她顺眼些了,往后做些什么事情的总归也是方便。

  否则,敬溪天天头疼脑热,一头疼就连带着她一道气去,那她这日子也实在是太难过了些。

  丹萍瘪了瘪嘴道:“可都两年多了,也不见得这次太太会念小姐的好。”

  “事在人为嘛,做了总比是不做的要好。”

  宋醒月想的快动作也快,见今日天色也好,便打算直接去寻玄善大师。

  才走出去几步,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二公子那边秋闱可是考好了?”

  丹萍道:“还不曾呢,今才初四,怕明日才能出。”

  秋闱一共考五日,两日出场入场,三日正式作答,算着时日,差不多明日谢临复才从考场出来。

  宋醒月就怕到时候谢临复秋闱结束,敬溪又该指使她去做些什么杂事,既是明日才出,她便放心去寻了玄善。

  玄善就在报恩寺。

  她又去了一趟那个地方。

  出门前再多看了几次顶头的太阳,确定不会又突地落雨才出发。

  等到了山上时,差不多是巳时,太阳正好,玄善大师正在打坐,宋醒月便也去佛堂处上香等他。

  约莫等了两刻钟的功夫,身后传来玄善的声音。

  “小月。”

  宋醒月听到声响回过头去,就见一身袈裟的玄善站在身后。

  “师父。”

  她起身向他走去。

  “前些时日不才来过一趟吗,这回来可是有旁的事?”

  宋醒月道:“是有件事想来求师父的。”

  两人说话之间去了一旁,宋醒月也同他说明了今日的来意。

  “此次来叨扰师父是有一事相求,近日家中婆母生了头疾,前头见过许多医师却也无甚大用,想着师父医术高明,便是来麻烦您一趟。”

  玄善差不多也有六十多的年岁,胡须长又花白,他捋了捋胡子,笑道:“你那婆母是公主出身,身侧侍奉的人还不够多?岂会

  因头疾一事束手无策?”

  宋醒月忙道:“怎不会呢?那些个医师开的方子开来开去的也就这样,这里两钱那里三钱,喝了半月也不见得有甚用,都只用些实在的药,也不敢下手,治不死人便是天大的功德,那些能治病的药,哪个敢下?”

  那些药怕是治不了她的宿疾,那些医师们也不敢往敬溪身上下太重的药,能好才是怪了。

  玄善哈哈笑了两声,点了下她的脑袋:“你个孩子断是古灵精怪的,这中间的门道也叫你摸了个清,好,既你又来这求我一趟,我哪好叫你跑空一趟,你随我来,细说,我再给你写张方子回去,若真看好了不用你谢我,若看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宋醒月也笑:“师父这是哪里的话,我哪能这么不像话,若能看好,师父算是帮大忙了。”

  两人离了大殿,往屋舍那处去,玄善叹道:“我知你那日子不好过,这回若能看好你婆母那头疾,也希望她往后能待你好些吧。你如今这样,你祖母怕在底下看了也着急。”

  说起已经故去的老夫人,宋醒月心中生涩,也只是垂首,没了言语。

  祖母在世之时就一直护着她和妹妹,现在她离世之后,她也要用她的人情。

  她一直护着她,可她却只叫她失望,连顶天立地做人都不行。

  祖母是个极心善的人,若知她过成这样,只怕真要哭得伤心。

  念起了旧人,说起了那些伤心事,两人也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走着。

  同玄善大师说明白了敬溪的毛病,从他那里开了药方过来。

  宋醒月拿过药后,真切地谢他一番。

  玄善道:“这些药往山里头寻来最好,我同你说细说在哪些地方,若是寻不来,你下山去拿了方子给家里人,叫他们去寻,也不要急。”

  宋老夫人生病的那段时日,宋醒月没少研究医书药理,现下也算粗略通晓一些医术,看过这治头疾的方子便知不寻常,见有些药材在山中易寻,便干脆再同玄善要了个草药筐,亲自去采。

  他看着宋醒月如此模样,叹了口气,道:“来拿了方子就好了,采药这些事何须亲力亲为。”

  以往也总是喜欢背个小箩筐去给宋老夫人采药,现下还是这样。

  宋醒月笑笑,道:“无妨的,孝顺长辈,都是晚辈该做的。”

  玄善也劝不动她,只得摆手道:“罢了,罢了,随你的便。”

  他亲自送她离开寺庙,万般叮嘱她:“采药可以,切记在天黑前下山,若是晚了,保不齐出事。”

  “我都省得的,师父,不劳您继续送着了,先回吧。”

  从报恩寺离开,天还早着,宋醒月拿着那药方便往山上去寻。

  这地界她熟,以往的时候季简昀总陪着她一起走。

  现下同丹萍一起,也轻车熟路。

  林间弥漫着秋叶落败的萧索之气,方子上的草药宋醒月大多认识,按照玄善说的位置去寻,一路下去,筐子里头已经放了不少草药,还有最后一味,卡在石壁上头,宋醒月看丈量着一旁的岩石,约莫是能够到。

  丹萍想劝她:“这算了吧,小姐,这还是算了吧,怪吓人的......要不你别去,我来呀。”

  这有什么干系呢,她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况说这又不是什么悬崖峭壁,不高,也不吓人。

  她让丹萍在原地等她,踩着那几道踮脚岩石去够生在山缝中的那株白芷。

  然而指尖才触到那株药草,却叫脚下青苔倏然一滑。

  她叫骇了一跳,腰身急转想抓住一旁凌乱的藤蔓,可到了秋日,这些东西早也不堪一击,叫这么一扯,硬生生扭断。

  “小姐!”

  丹萍见她摔下,急得丢了手上的东西大喊。

  也好在这地方也不高,宋醒月擦着这几道碎石滚下,除了身上摔疼擦伤了一些,也并无甚大碍。

  丹萍扯着宋醒月左看右看,她气得眼红,吓得流泪,道:“这番危险,都说了不要小姐自己来采,万一出个好歹了怎么办呢!”

  宋醒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也就袖口那里被划破了一些,其余的地方沾了些灰,拍拍应当就干净了的,身上好像是有哪里摔到了,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不想叫丹萍担心多想,她蹦了两下龇牙咧嘴对她笑道:“没甚事的丹萍,你瞧我这能蹦能跳。”

  “小姐!”丹萍哭着喊她,瞧着是更气了一些。

  虽然身上还疼着,可那株药草没叫采到她仍旧是有些不大甘心,她缓了一会,看着方才滑了脚的地方,记牢了位置,不顾丹萍阻拦,非是再来一遍。

  好再这回是没再出事。

  如此一番折腾,两人最后赶回谢家的时候天也叫黑透了。

  回去之后宋醒月也没来得及用晚膳,直接提了一箩筐的草药直奔药灶间去。

  而后便一直待在里头熬着药。

  此时,荣明堂的堂屋之中,敬溪才用过晚膳,便让人喊了刚下值的谢临序过来。

  敬溪也没直奔正题,开口是先同他寒暄几句,她问他:“最近可还忙活得过来?听你父亲说,你这段时日也没少往着文渊阁跑。”

  “还算可以,能忙得过来。”谢临序手上握着白玉杯盏,细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他又问了敬溪的身体,他道:“听闻母亲今日头疾犯得厉害.......”

  敬溪只是连连叹了几口气,也为这事烦闷至极,道:“年轻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临序问道:“医师看了也不见一点好吗?”

  “就那样。”

  谢临序又问:“那不若进宫喊太医来看。”

  “有什么差呢,看来看去也都一个样,这些个太医,也见不得比国公府的利落到哪里去。”敬溪打住了他继续说下去,不再同他说这些闲话,只是忽地试探问道:“朝中形势近来可曾明朗?”

  说来说去也还是景宁帝欲修道观一事。

  群臣上书劝谏皇帝,不可劳民伤财,一意孤行。

  皇帝的意志自是难因大臣改变,而大臣们的决心也非皇权能够轻易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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