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37)

  不承想,如此一来,又叫谢临序寻到了话头好说。

  宋醒月也总算是正眼看向了他。

  她一听他那话就知道他是在说上回去李家问他要新衣一事。

  心中暗骂谢临序的心眼就这样小,一件事竟能叫他记念如此之久,面上却是瞧不出什么情绪来,她只道:“听说这钱家的二公子是个混不吝的,我怕他总是成吧。”

  谢临序下意识问出口:“又怕他做些什么?”

  宋醒月幽幽地看向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还能为什么怕?

  钱高誉是个色胆包天的,她生得漂亮,怕他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

  宋醒月也不遮掩对钱高誉的忧惧担心,这样后面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只推说到他这人无法无天之上,少叫谢临序想到别处,也少叫其他的人想到别处。

  那桩旧事,真是提起也晦气,能不叫人知道就不叫人知道。

  谢临序果真是没有多想到别处,看她那眼神,竟觉有些好笑,也切实轻笑出了声,他道:“你倒自信,旁人都已成婚生子,你也要觉别人平白地觊觎于你,真就生这么好看?”

  他这话十足的调笑,宋醒月少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打趣。

  听他笑话,宋醒月没恼,闷声顶道:“我就是好看。”

  好看不好看是再直白不过的事情,貌美便是貌美,俊俏就是俊俏,生得好看又非说自己不好看,有何必要如此自谦?

  宋醒月扭头看他,微仰头盯着他反问:“难道你不觉得你自己好看?”

  他向来是自矜脸面,能应下才怪。

  外头的秋风吹起了马车的帘子,吹起了宋醒月的碎发,碎发拂过谢临序的脸颊,弄得他的脸,连带着脖颈一直痒到了心口那处。

  谢临序轻咳一声,瞥开了头,道:“巧言令色。”

  眼看时候也不大早了,两人也不在就“好看不好看”一事争执下去,前后脚下了马车,任由着人迎了他们进去。

  来钱家的人还算是多,却远不如李老太傅诞辰那日热闹,钱家的声名也没李家响亮好听,往来交好之人也不过尔尔。

  谢临序今日携宋醒月来,一是敬溪吩咐了她,二也是他有自己的私心。

  宋醒月才想起了谢临序上回说的今日怕是不太平,她问他:“你上回说今日不太平,是何事不太平?”

  谢临序也没打哑谜,道:“钦天监死了个五品官,死在了刑部。”

  说到了说去也仍旧是道观一事。

  修观一事僵持不下,恰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观得荧惑守心,赤光如血。天呈如此异象,只怕是上苍在昭示着什么,监正连夜上书至景宁帝,引经据典,暗指上苍显灵,极力劝阻帝王莫要继续罔顾天伦,逆天行道。

  便是这些话彻底惹恼了沉寂许久的帝王。

  景宁帝积攒许久的怨气怒意顷刻迸发,直奔向了这个直言劝谏的监正。

  他疑心这个五品的官员是故意借着天象叫他难堪,他精通道义,敬爱道祖,上天怎会说他有过错呢?定是这个监正胡说八道,矢口猖言!他让东厂的人抓他入了诏狱,想要逼他认罪改口,荧惑守心该是大吉之兆而非是大凶。

  诏狱是个穷凶极恶的地方,可那地方却没有让监正改口,他从始至终说的也只是,陛下修长生,如逆天行道。

  他在诏狱受尽折磨,却没有改口。

  监正在诏狱待了整整三日,又入了刑部。

  诏狱给他安的罪名是不敬帝王。

  可到了刑部,他们又给他安了一个新的罪名,勾结朋党。

  他们竟说,监正骤然上书弹劾帝王,实际上一场持久的预谋,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于他。

  这等极大的跨度联想让监正这样一个玄学家都一时无法接受,他受尽折磨竟也不知该如何去承认这等虚妄的罪名。审问者却始终不曾放过他,极有耐心地折磨他,他们一点点的逼问他,一点点的逼迫他,迫使他去认下那些奇怪至极的罪名。

  最后,没有死在诏狱的监正竟然死在了刑部。

  他的死,惹得朝野上下震动。

  刑部的尚书是钱不为,钱不为的背后又是谁?他让钦天监的监正认下的罪名究竟又是出于何种原因,又是为了拿这个靶子罪证攻击谁.......

  把人抓去刑部的令是景宁帝下的,又或许是景宁帝心中猜疑着谁?

  而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

  监正死了。

  人人自危,人人不言。

  此番事至此等地步,便是谢临序口中的不太平三字。

  宋醒月也不知朝中如何情形,可听谢临序说,有人死在了钱不为的手上,又听谢临序都说“不太平”,也多少猜出此事该是有些严重。

  她没再多想下去,那些朝堂上的政事她想也想不明白,谢临序也不会同她多解释些什么,她听了谢临序的话后也不曾继续多问,垂着脑袋也不再说话。

  谢临序扭头,见她低下了头,忽地出声道:“总之,今日若是害怕,便不要乱跑了。”

  宋醒月听他这样说,只瘪了瘪嘴,道:“知道,不用你多说。”

  他便是不说她也不会瞎走的。

  宋醒月先是跟在了谢临序的身边,一道去见过了钱不为的孙子。

  钱家二少夫人同钱高誉站在一处,抱着孩子四处应酬。

  堂屋之中,那些人各自说着客套寒暄的话,谢临序一经出现便有窃窃私语。

  “世子爷今日也来了?”

  钱家如此作风,谢临序本该最看不上才是,这回没想竟也携着妻子来

  了。

  他们耳语道:“这谢家不是同太子亲近吗?钱家这回明显是要把孙平的那盆脏水往太子身上泼,他竟还来?”

  “你我不也来了?钱家是个心眼小的,这回不来,若下次不小心进了刑部,怕也是没命出。”

  “定国公府的人有何好怕他们呢?”

  “谁知道呢,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胡说,自诩风流,遗世独立之人,哪里会有朋友可言......?”

  谢临序从那两人面前走过,他们便也收了嘴,没再多说下去。

  钱高誉正和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起应酬宾客,就见得门口那处进来的那双檀郎谢女,他的视线几乎是转瞬落到了宋醒月的身上。

  自她同谢临序成婚后,他也没什么能到她的机会了。

  如今再见,没想她竟还是那般风情万种,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看得人只叫心旌摇曳,口舌生津。

  本以为她嫁了人,在谢家的日子不好过,应当早熬成黄脸婆才是,可谁知竟是比之两年更要妩媚动人......叫人如何能去忘怀?

  当初若非是国公府的人同她定下婚事,若她的夫郎不是谢临序,他定要强掳了她走.......可没法子,偏生是谢临序,京城的世家,得罪谁也不好去得罪谢家。

  宋醒月隐隐注意到了钱高誉的视线,那人生得便是一副纨绔之相,身形瘦长,眼尾炸花,脸型瘦削,一副尖酸刻薄,她不动声色往着谢临序身后躲了躲。

  谢临序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抬眼看去,果真就见钱高誉神色不善地看着身边之人。

  他的视线太过太过露骨,心怀叵测何其明显。

  光是见色起意?谢临序却觉不像,倒是还像有些什么更深的,他不知道的隐情在......

  这等情形也来不及多想,只脸上寒意更重,往她的身前微不可见挡了挡,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身后带。

  钱高誉自然也看出了谢临序的意思,马上又收敛起了自己的神色,堆上了一道和善的笑,他迎了上去,朝他伸手:“谢兄,你也赏脸来了。”

  谢临序的神色看着很淡很冷,脸上辨不出一丝可见的喜意,今日分明是来旁人家中做客,可他身上傲气却丝毫不愿去遮掩一二。

  对于钱高誉的招呼示好,谢临序连手也不曾伸,甚至连头都不曾点过,他道:“今日衙门休沐。”

  钱高誉伸出的手落了个空,心里头骂了谢临序几百个来回,恨得后槽牙都咬碎,面上却讪讪笑道:“既来了便是上坐,宴席一会便开了,往里头进吧。”

  他又对一旁的妻子使了个眼色,道:“你且领着世子夫人往女客席去,那边也都等着你去招待呢。”

  听得钱高誉这样说,二少夫人也上前挽住了宋醒月的手臂,热络道:“那我们便往着西边席面去,夫人且随我来。”

  在钱家,宋醒月这个时候能够依仗的也只有谢临序了,她不敢离开他。

  宋醒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可以送完礼,见过面就走吗?能不能不待了......”

  她来时只是胸口堵闷,可再看到钱高誉那眼神之时,后知后觉的恶心害怕涌上心口。

  现在礼也送到了,面也过了,走吧,他们就走吧。

  谢临序安抚她道:“无妨,你先去,一会我忙完来寻你。”

  宋醒月今日本来就是百般个不愿意来这里的,这钱家瞧着鬼气森森的,哪里都是坑,一不小心踩下去就该落进无间地狱,她总怕离开谢临序要出什么事,她心里头是极不情愿离他......可听到谢临序那样说,张合的嘴唇终是闭上了,跟着人离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二十天明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