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63)

  *

  此处天雷地火,另一厢季简昀留在丰祥楼喝了两大壶的闷酒,时至深夜才归了家。

  季夫人等了他有半宿,听下人说他回家了,便让他往堂屋处去。

  季夫人亲自动身去寻他。

  去之时,也刚好撞见季简昀回屋,季夫人喊住了他,道:“你站住!”

  季简昀没理她,径自进屋,一头仰倒在了榻上。

  季夫人见他如此,心中气极,嘴上却还是极力压着气性,她道:“你做这般是给谁看?你就算喝酒喝得要死,也不见得她来给你送行。”

  她如何不知季简昀在神伤什么

  ,可知道又如何?有些事情,他不接受也必须要接受。

  季简昀听到这话,终于肯有了反应,他从床上坐起了身,看向她。

  他嗓音有些沙哑,问道:“当初我离京前,你口口声声答应我会看顾阿月,你究竟是看顾到了何处?为何连她要和钱家往来定亲的消息都不告知我一声?”

  “我不知......”

  她想说她不知道,可是却叫季简昀猛然打断:“你别说你不知道!”

  若是两家有所往来,她有心在旁看着,她怎么能不知道。

  季简昀看着季夫人,他已不知该用何种神情去面对她,以至于他的表情在一灯如豆的屋中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扭曲。

  “父亲走了,你跟我说,季家要完了,你说,没有会在护着家里头的兄弟姐妹了,我是做兄长的,北疆我该去的......我不会不去的,父亲的功勋我来守,父亲的仇我会报。可是,可是......阿月她何辜啊。”

  季简昀说到了这里,喉中阻滞,一时哽咽。

  “钱家是什么人家,你竟也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你以前分明也很喜欢她的,你怎就忍心呢?”

  季夫人听他声声质问,见他满目哀戚,亦是心碎肠断。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让母亲,该以为什么身份阻拦他们。”

  季简昀道:“那为何我问起你,你却又是欺瞒?”

  季夫人回他:“你在北疆打仗,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回来了也不见得你提过!”季简昀有些崩溃。

  季夫人转开了脸去,受不住他这歇斯底里的诘问,她只道:“你已没有必要知道了。”

  你没有必要知道。

  季简昀听到这话,再说不出来什么了,他借着烛火,试图去看清季夫人的脸。

  可不知是烛火太暗了,又还是他喝了太多的酒,竟就怎么都看不清。

  他兀地想起,母亲似变了很多。

  自从父亲死后,她好像就变了许多。

  一直变到了季简昀都有些认不出她的地步。

  季简昀没法怪罪她,可怎么也不肯再理会她,一句话也不再多说,扭头栽进了被中,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再吭声。

  *

  天越发地寒了,十一月初十,今日是旬休日,谢临序不曾上值。

  晨曦微露,宋醒月从暖烘烘的被窝之中醒了过来。

  昨日夜里闹得她身上太疼,一觉醒来浑身酸痛。醒过后看着那罪魁祸首,气得咬牙,也不知他是在发些什么疯,怎就闹得这样厉害。

  醒来后坐起了身,脑子一时之间还有些混沌,她望着窗边的那盆月季,眼眸失焦,思绪飘散到了别处去。

  她在心中盘算,如今锦春堂的盈利是否能支撑着她往后的日子......

  这其中不只是吃喝,还有,能否承担风险的能力......

  她不想再叫自己落入当初的境地。

  不想再被一场变故就逼得走投无路。

  就在她盘算之时,不知何时谢临序已经醒了过来。

  他也已坐了起身,面上仍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他道:“一会我同你一道去荣明堂。”

  宋醒月听到他的声音后也回了神来,她看向他,眼中全是埋怨。

  “你是禽兽吗?”

  她捋起手上衣袖,上面有几处青紫,尽是他弄得痕迹。

  这些痕迹,布在她的身上,很难不叫人去联想昨日经历了何等激烈情形。

  面对她这强烈的责备,谢临序没有言语,只是视线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视线落在她的臂膀上,不知怎地,又掀开了她的小衣,果见身前也痕迹更为明显。

  他狭长的凤眸平平垂落,视线凝在她的身上,乌黑深邃的眸中竟透着些许的认真,恍若现在正在研习着什么复杂的书卷。

  宋醒月莫名叫他这样的视线看得表情发僵,她嘴角微微抽搐,刚想开口,却见他伸出细长的手指,点在了她的胸口那处。

  他嗓音泠泠,纤尘不染,手指点在她胸前的掌印上。

  那里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道:“只有这里,我是用了力的。”

  他的指尖冰凉,划过身上叫人莫名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并非用多大的力,决担不起你口中的禽兽二字。”

  他比谁都知道,她的身上究竟有多容易留下痕迹。

  除开他第一回中药那回,那回他实在算不上清醒,对那些事没甚印象,他们第一次真正行完房事算是她嫁进谢家之后。

  他记得绝对清楚,那夜他绝对没有使多大劲,可是,第二日,她的身上却也都是痕迹。

  他那时虽极不喜她,可也绝对不是故意那种会故意在床上作践人的性子。

  那一次,谢临序甚至以为他是又中了药,又或者是失了智,手上又开始不饶人。

  他拉不下脸问她疼不疼,只是离开之前,让人送了药过来。

  再后来,有此前车之鉴,他行房事时手上的动作刻意轻柔,饶是如此,第二日,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青色。

  谢临序收回神来,指腹仍按在她的胸前。

  他掀起眼皮看向了她,道:“你的皮肤太白了,很容易留痕迹,所以......只要你做一点坏事,我马上就能知道。”

  “你若背叛我,我会很生气的,到时候你才该知何为禽兽。”

  他的调子很轻很轻,说出的话似风拂过她的脸颊。

  在这场赤裸相近却又疏离的暧昧氛围中,他们相互对视,在沉默中节制地对峙。

  宋醒月不自觉想起昨日她同季简昀相见的场景。

  可即便昨天她确实是撒了谎,确实是同季简昀相见了,这也并不妨碍她觉得谢临序有毛病。

  他若没有毛病,一大早上说这些话做什么?

  他总是这样喜欢怀疑她,总疑心她会做出些什么不轨之事。

  当然,宋醒月知道,占有欲是人的本能,可这不代表爱。

  像是谢临序这样恪守规矩的人,若知她行了什么不轨之事,那怕是断不能接受的,所以,从前她也很害怕和季简昀缠上什么关系被他发现。

  可超出宋醒月的意料,若是她真行了不轨之事,他竟也只是说叫她知道什么是禽兽吗?

  她嘴角扯起了个笑:“竟然不是说休妻?”

  怎么了,她若背叛他了,他竟还不是说休妻?

  又什么时候这么能忍耐了呢。

  宋醒月这个时候觉得谢临序倒也有些好笑,摸不清他脑海中在想些什么,可看着他的眼中却是不自觉带了玩味。

  本就狡黠的狐狸眼在此刻更显生动,得意中带着孩童般的顽劣,叫她那本不算明显的嘲讽显得更有实质。

  第38章

  谢临序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自也意识到她在讽他。

  他紧抿了唇,不再开口。

  宋醒月读出了他眼中露出危险的气息,也不再同他掰扯这些,拂开了他的手,起身下了床。

  有方才那么一桩事在先,两人下了床后也不再言语,待到收整好之后,动身前往了荣明堂处。

  一路上,不做言语。

  两人今日起得不算早,来的也不算早,不承想黄向棠同谢今菲竟都在了,就连敬溪都已经端坐主位之上。

  想起过往经历,宋醒月下意识有些害怕敬溪训斥,然而后者却没有任何想要发难的意图,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甚言语。

  她似正忙着训谢今菲。

  敬溪的面前放着两个香囊,面色不好,提溜了其中一个左看右看,又

  提溜了另外一个,上看下看。

  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骂了一旁站着的人。

  她道:“你说说你是学了几日的女红,怎么还能绣成这幅鬼样子,横竖上下都没个模样,狗爪子叼根针都比你做的像样,就这样,不让你出去鬼混,你还有脸来同我生气,我不打你都是仁善......”

  谢今菲挨了骂,一旁又站着这么些人,哥哥在,嫂嫂在,她那脸哪里挂得住,她气得撒泼,道:“哪里就有母亲说的这样不堪,真这样不堪,你打死我得了!”

  眼看她作势就要耍混,敬溪美目一横,拿了这香囊就往地上丢,她瞪她,怒道:“你再耍混试试!别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你。”

  堂屋中一时安静,谢临序和黄向棠似也熟悉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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