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73)

  所以,就没什么想要和他解释的?

  宋醒月本以为他一路上没说这事,也是不打算再提了,没想到现在又突然说起。

  她没慌,回道:“可你不都看到了吗,我们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事,他只是来买花而已的。”

  微风从屋外拂过,宋醒月方才跑着哭着,头发也没那么规整,额前的碎发外边窗外的风一起吹动,她神色坦坦荡荡,眸中没有任何阴晦。

  谢临序道:“没有做什么?可是我说的话,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听到心里面去呢?”

  到了现在,都还一直在敷衍,都觉得没有所谓。

  听到这话,宋醒月面上终于有了情绪,她嗤了一声:“那我说的话你听到心里去了吗?我不是说过不想要李家人给我道歉吗,为什么要她来?”

  两人有些沉默的对峙,谁都无言。

  又绕到这里了,方才宋醒月说是他故意想让李怀沁安心。

  究竟是要谁安心?谢临序他自己给不出解释,他或许知道原因,可他当然不会把那些说出口,说给宋醒月听,所以任由她讥讽他也没办法还口,到了最后只能留下苍白的解释。

  片刻之后,是宋醒月盯着谢临序道:“说是让她安心,其实你是想让自己安心对吗。你到现在是不是也觉得,只要开口说句道歉,然后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

  只要道歉了,那些说过的话就没说过,那些伤人的事也像没做过。

  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期待她可以接受李怀沁的道歉吧。

  就好像也有了能接受他的余地。

  不是想要看到她接受谁的道歉,只是想要看到,她有能够接受的余地。

  至于是谁,至于接受不接受,其实也不太重要。

  宋醒月说:“可是很抱歉,我完全做不到。”

  她对李家人不大度,对他谢临序更不会大度。

  她道:“你和她是一类人,我和你们不是。”

  所以她不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轻飘飘遮过去。

  她不这样觉得。

  听到这样的话,谢临序眉心拧得更紧一点:“什么叫我和她一类人,你说清楚了。”

  他和李怀沁是一类人?他呢?他和她算哪类人。

  宋醒月眨着眼,长睫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漆黑的瞳仁中,笑意正盛,她唇角上扬,问道:“我说了你会生气吗?”

  谢临序已经预料到她不会说什么好话了,只简简单单一个字:“说。”

  宋醒月抬眼看他,唇角笑意越发明显,眼中没有刻意的恶意,只有孩童的无辜,她的表情,说明了她不觉得接下来说的话有什么刺人的地方,只是在最简单的陈述事实。

  “嗯......你们都有点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说起来不只是有点。

  是太高高在上了。

  怕将他说得恼得不行,她还大度地说得委婉了。

  当然,大度之下带着的刻薄,谢临序肯定也听得出来。

  十一月的夜,北风卷着细风,呼啸着掠过檐角,吹得廊下灯笼摇晃不定,紫檀木门半开着一扇,寒风肆意往着屋内吹。

  眼看谢临序脸色一点点更沉,深邃的眸中泛着有些危险的光,宋醒月也不再惹他,想不待他反应过来转身就走,可才要走到门边时,面前的门已经被身后大步追上的人一把关上。

  第43章

  宋醒月再想开门,谢临序却已经挡在门前,将她的出路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屋中烛火明亮,一旁落在他脸上的光影将他衬得更棱角分明,凌厉逼人,眸中掩着不可言说的锐利,仅仅只是凝着人,都带着说不出的压迫。

  宋醒月提醒他道:“是你自己要我说的......而且,我没说错。”

  她说过,说了不生气。

  他自己要她说的,分明是他自己。

  谢临序看着她,终于出声,他问:“你觉得自己哪句话没说错?”

  刚才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说他和李怀沁是一类人,她和他不是。

  还有一句是说,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可以,第二句他可以接受,现在回想,于她来说,他确实算不得多么正派,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古怪,完全不怪她这样想,可是另外一句话,他不接受。

  就这样简单地把他和李家人划为一类人,而把他和她又这样简单地撇开关系。

  她

  这样划,是不是太干脆随便了一点?

  所以,他不接受。

  “我哪句话都没有说错。”宋醒月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她看着谢临序,皱眉道:“一说点不合你心意的就要发脾气,那你要我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临序堵上了。

  他俯身,唇瓣贴住了她张合的红唇。

  宋醒月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说着就会这样,她没反应过来,唇上就是一片冰凉,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扭头就想要推开他,可先她一步动作的,是他先顶开了她的唇瓣,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不容得她动作。

  每回亲起来都是这样,每回都是这样没完没了。

  以前不是没有亲过,怎么可能没有亲过。

  以往宋醒月还时常会耽溺于情爱之中,他亲她时太过强势,害她总也只闭着眼承受,偶然一次悄悄睁开眼来,却撞见谢临序正冷眼看着她......

  他从始至终都是那样无动于衷,除了渐渐紊乱的呼吸,好像动情的只是她一个人,他完全置身事外,讥讽着她的沉溺,就看那么一次,她就不喜欢和他亲了。

  现在宋醒月也并不想做这些,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了,张口就是胡乱咬。

  血腥味溢满了口腔,谢临序见她快喘不上气,终于松开了她。

  “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他反问道:“很难想,如果不是一类人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她既然可以这样简单轻松的就把他们扯开了关系,没有关系,他会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证明,她这样的归类完全可笑。

  想把他和他分成两类人,那她和季简昀呢,他们该是一类人?

  谢临序指腹擦过唇,视线落在指腹的血上,那其中必然掺杂着两人的津液。

  明日一早,他会上朝,而他的唇瓣被人咬破了,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做多想。

  季简昀一定会看到,他看到了,一定知道究竟是谁咬破。

  想到这里,谢临序额间青筋跳动了一下......

  无耻的快意。

  宋醒月说得不错。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

  他就在旁边一直盯着。

  今日这事终归是她受过了委屈,他何必再去寻那些个不痛快出来。

  说话而已。

  他和季简昀只是说话而已。

  再说,又还有什么话能比他在山上听到的还要不好听呢。

  既她愿意解释,他再死抓不放岂不是像在无理取闹?

  她只是不听他的话,总是在和季简昀见面,而季简昀又恬不知耻地缠着她,可事实上,她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所以,何必呢。

  谢临序低垂了眼,伸手搭放在她的肩上,长指有一下没一下按着她的肩胛骨,他不知是不是猜出了她故意想要惹恼他的意图,所以反方向的,故意的,保持了冷静,他微微弯腰,看着眼前的她,道:“好吧,这事算了,你没错,是他恬不知耻缠着你,我今日都看到了。”

  宋醒月却没想到谢临序会这样说......

  视线失神地落在他唇角的伤口上。

  又是何时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

  倒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说出这话那般轻松,可脸上神情却又不像他口中那样春风和煦。

  他眉眼轻敛,就这样又冷又淡的凝着她。

  一时之间竟瞧不出他是真说算了,还是假说算了。

  别是嘴上说说,背地里头又想着些什么损招在那置气吧。

  弄不懂他......

  狐疑地看着他,最后只是拍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虽心中奇怪,可面上嘴硬,道:“是这样不错,这事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

  谁知谢临序却是想要死抓着不放,她退,他愈近。

  他抓着她的肩,又用那冷得像是没有声调的声音继续道:“只是月娘,你之前自己说过的,他抛你弃你,你不会再见他。”

  这是她自己说过的话。

  别不认账。

  快三年了。

  谢临序还记得季简昀离开北疆时的情形。

  季总督身死的消息传回京城,北疆急危,连陷几城,朝野上下震动,对此情形也都焦头烂额,情况危急到了就连景宁帝都没机会去琢磨长生之道的地步。

  季简昀执意进宫面见圣上,君臣二人说了个把时辰的话,接着,景宁帝便下令让季简昀动身前往北疆,让其承父遗志,领兵出京。

  他离开的那一天,没甚人送他,毕竟那个时候谁都想不到他后来真的能赢下那场难乎其难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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