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92)

  看她没有主动提起,那他也不去问,怕问起来,又要发作,于是自己一人去上了值。

  今日从晨时起身时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不知是何缘故,总觉眼皮跳得有些厉害,心中的不安定,连带着让他在衙门里头办公之时也跟着犯了些错,同僚打趣他是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把魂一起带上。

  一直到了快要午时那会,太子身边的侍从匆匆寻来,说是让他速速进宫去御花园处。

  事态看着似有些紧急,谢临序的心莫名跳动得极厉害,下意识觉得这些事和宋醒月脱不开关系,什么都没问,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出门去。

  今年大计一过,谢临序就被分入了工部衙门,他才上值没有多少时日,同僚和他算不上多相熟,平日观他八方不动之态,倒是鲜少见到他如今这样,心中还在琢磨反应这是出了什么事时谢临序就已经没了人影。

  他赶得有些急,就连半个时辰都没有的

  功夫人就已经到了御花园那处。

  卫时璟也没想到他这样快,见他赶来还喘着气,从没见他急成这样过。

  那边宋醒月也不知是在和季简昀说些什么,有什么好说,现在也没有说散的意思,卫时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谢临序,只道:“表哥,我帮你盯着呢!保证没人看到他们在这处......”

  保证没人看到他们在这处私会。

  私会这两个字有些太难听了,看谢临序神情难看到极点,卫时璟最后还是斟酌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头。

  他还是那句话:“表哥,别吵架呀......”

  可显然,他这话谢临序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说呢。

  她今日怎么就要来这场春日宴,平日也不见得喜欢参加什么宴席,就今日,一声不吭,说来就来,合着是有人想见。

  平日在家看他早就是看烦了?

  在别人面前就能笑成这样。

  今日的天气真的很好,好得不知道怎么都有点刺眼了,临近午时的阳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灼热,照在人的身上甚至有些眩目,直叫人发晕,红艳艳亮光光的枝叶在光的直射下显得更有些娇艳。

  他其实很久没看到她笑得那样快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谢临序都快忘了她以前原来也是这样对他笑的。

  她半倚在一旁的栏杆之上,顾盼生风,绝世艳丽。

  恍然之间回过味来,从这笑中比对出来,才发现她对他的敷衍原来能这样明显。

  怎么说,不得不承认,偏偏她对着季简昀笑的样子是那样动人,动人到了他都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地步。

  谢临序觉得自己的神思已经不知是飘去了何处,只是强撑着理智对卫时璟道:“今日之事多谢,我来善后吧,殿下。”

  善后。

  卫时璟帮她遮掩着和季简昀私会一事,然后呢,接下来,他继续遮掩。

  怎么就不叫善后。

  卫时璟是还想再劝些什么的,可看着谢临序紧绷的脸,知道就算是再多说些什么他怕也都听不进去了。

  他没再多说了,只抿唇无言,最后还是离开了此处。

  大抵是谢临序的视线有些太过灼热了,比这头顶上的炙阳还更有些存在感,她注意到他来了......

  她扭头,她看到他了。

  可是看到他,也就只像是看到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罢了,脸上的笑只顿了片刻,就又如同没事人继续和季简昀说话。

  就是这样一个细小的举动,叫谢临序脑海中紧绷的弦彻底崩开,他再也忍耐不下去,大步向前,朝着那两人走去。

  一直到他走到宋醒月面前,她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她脸上的笑收敛了干净,语气之中一如既往是不耐烦,她问:“不是应该在衙门里面吗?怎么过来了这里呢?”

  季简昀也看到他脸色阴沉朝他们走来,心中只觉晦气至极。

  他其实不知道宋醒月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同他毫无顾忌说话,甚至连笑都这样和善,就像是回到了他们从前模样,他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心中有些不解,可是,当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地去多问什么。

  她对他笑,那他有必要那样不解风情吗?

  他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然而,只觉得才说了那么一会会的话,谢临序就过来了。

  或许是谢临序的生气好像是那样显而易见,季简昀就怕他发些什么疯病,挡在了宋醒月的面前。

  可这样的举动,只是让谢临序更加恼怒。

  他就不明白了,他挡在她面前做什么?他以什么身份挡在她面前?

  谢临序不大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疯子。

  他还微喘着气,不知道是刚赶过来没有缓过气来,又还是叫恼的。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抓着宋醒月的手就要离开。

  季简昀出手,也攥住了宋醒月的手。

  他看着谢临序说:“她看着好像不想跟你走。”

  不想走?不想走也要走。

  留在这里做什么?他再不来,又或说方才卫时璟不曾在旁边,他连他们会做什么,后来又能做到什么地步都不知道。

  还不走?由得她又或者是他想不想吗。

  谢临序神色冷峻,面上看着已经带着阴郁,瞳仁之中像是凝了两片冰霜,恍若下一刻就要发作。

  “松手。”

  他几乎是从齿缝之中挤出的这两个字。

  季简昀手上没轻没重,一用力,就要在她的手腕上留下指印,说几句的话事都掀不过,身体上留下的痕迹叫他更不能接受。

  季简昀自是看出谢临序的的恼怒,那就更不能让他带宋醒月走了。

  而且,今日宋醒月的突然示好,是给他传递出了一个信号。

  行军作战之人,对任何能表达讯息的信号都会十分敏锐。

  他看着谢临序说:“她就是不想跟你走。”

  季简昀是还想要再争什么,他今日绝对不会让谢临序带走她,然而,宋醒月却出声了,她像是在安抚他。

  她对季简昀道:“没事的,你先回吧,我们走了。”

  她声调轻柔,显然是没被那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到分毫,她的话像是在安抚,安抚着季简昀那敏感的神经,却为谢临序那紧绷的情绪更火上浇油。

  一直到宋醒月出了声,季简昀也终于意识到,再争下去的话,她夹在中间好像也很难做。

  她的安抚,让季简昀噤了声。

  他沉默了,手指也渐渐松了力。

  谢临序将两人此番举动看在眼中,看到最后无话可说,从喉中发出一声冷笑,拉着宋醒月的手腕离开了此处。

  合着他们郎情妾意上了,他在这棒打鸳鸯呗。

  没话好说,回去的路上谢临序一路上都紧绷着脸,最后一些理智压着他没有直接就在外面和宋醒月吵起来,已经不想管路上的人是如何看他们,也不想去想他们是不是会多想。从始至终,宋醒月却没有一丝其他多余的情绪,没有害怕,没有私会被揭穿该有的羞恼,只是漠然,无动于衷的像是一个局外人。

  任他半拽着回去。

  一直上了马车,两人也仍旧沉默,只怕闹到在外面就没法收场的地步。

  一个尽量想要去遮掩,一个却拼命地想要去揭开。

  那场悬于他们之间的利刃,终于在今日掉了下来,并且再没了能去转圜的余地。

  一直被他带回了清荷院,谢临序那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再忍不住.......

  不,不只是这一路的情绪,还有这些天一起积攒下来的,终于在这一天尽数爆发。

  “什么意思?”他问她:“今日去宫中,不是为了什么春日宴,只是想要和他私会是吗?”

  是这样的,应当就是这样的。

  他这些天已经很少去管着她了吧,季简昀就算经常去她的花肆他多嘴说过一句?他如此频繁去锦春堂,若不是他帮她善后,那些流言蜚语或许早乱成套了,说她也不听,总说是他不会

  再来,如果再来,又是说她管不住他,怕再多说下去,她又该恼,只好让人盯着,连说都不说。

  然后呢,一下不管,就什么都去做,给她点自由,她果真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临序看着已经很生气了,神色冷峻,薄唇已经抿成一条直线,然而,宋醒月却仍旧是不将他这些话放在心上,像是有些累了,自顾自坐到了一旁的椅上,她撑着下颌,无所谓道:“只是说几句话。”

  只是说几句话?说什么能说那么久,说什么话能笑成那样,到底是在说什么,说给他也听听,他听听都是什么话能那么好笑。

  谢临序看着宋醒月那不咸不淡的样子,眸色越发阴沉,眼中像是燃着一团幽寂的怒火。

  为什么总是这幅表情,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为他们的事挣扎,为什么每次想要好好说一句话都不行?

  这么难吗,就只是想要说几句话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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