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96)

  谢临序不知道宋醒月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见到她叹气,也不再多说了,再多说她也不见得乐意听。

  感觉自己的心中孱杂了一大堆说不出的古怪情绪,那些情绪就像火花一样在被宋醒月一点一点加剧,迟早要刺穿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的毁掉。

  不安的情绪被她那一声叹息声放大,谢临序直到现在也无法接受她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坐在旁边,他强硬地抓着她的肩膀,问她道:“我说了,我没有故意要你生气,为什么要叹气呢?”

  已经完全开始没事找事了。

  宋醒月不想和他吵架,她看谢临序还要继续纠缠,抬眼问他:“我那天说和离,还记得吗,我已经写好和离书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谢临序松开了手,瞥开了头,什么都没再说。

  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他打断了她,道:“既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回了家之后,宋醒月要分床睡,他身上都是酒气,不好闻。

  谢临序不肯,酒气上头之后,比平日更加执拗一些,她怎么说,他都不要听。

  宋醒月恼得直话直说:“你现在很臭,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很臭?

  谢临序听到她的话,第一时间拧眉,他抓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酒浸过了一样,所以已经完全闻不出是好是坏。

  可她喝醉了他也从没嫌过她臭,那天还抱她睡了一整夜啊。

  她说他很臭,他就拽着她一起往净室里面去,他三两下就脱去了外裳,他说:“你帮我洗。”

  谁要伺候他?真有意思得紧。

  宋醒月道:“我去帮你找别人。”

  “不要。”

  谢临序执拗地拽着宋醒月的手腕,就是不肯松手。

  宋醒月如何都挣不开。

  看着是醉了,却也只是比平日霸道,什么都没变,就是完全已经没有理智可言。

  或又是说本有理智残留,可借着醉酒的机会,连掩饰都不愿掩饰,平日守规矩的清冷公子,此刻就像个不讲道理的土霸王,把所有的一切都推脱怪罪到酒的身上,就不是他非要缠着她了,全都怪酒,不要怪他。

  谢临序也不明白。

  为什么要找别人。

  她是他的娘子,帮他净身怎么了,他少伺候过她了吗?

  嫌弃他不好闻,那就是要帮他净身。

  他霸道得完全没有道理,蛮横至极。

  宋醒月拗不过他,也不想要一整个晚上都和他耗在这里。

  认清了形势之后,紧绷着脸,开始扒他的衣裳。

  把人推进浴池之中,动作敷衍往他身上撒水,她铁青着脸,脸色从始至终不叫好看,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谢临序将她的敷衍看在眼中,又想到方才她在酒楼中的那副冷淡做派,心中更叫不大爽落。

  眼睫低

  垂着,看着她的手,声音像透着说不出的冷意,他道:“不是嫌不好闻吗?这样洗能干净吗?”

  平日他怎么帮她的,她现在怎么帮他的。礼尚往来也不会,有没有一点礼貌?

  宋醒月叫他闹得恼得很,平日也不见得这幅难缠,说什么也都多少能够听得进去,这会是借着喝了酒在这故意发酒疯不是?

  她被热气熏得红了脸,在和他争执的过程中,弄得发髻蓬松,鬓云斜挽。

  最后怕再多闹,他又该发出别的疯来,等到了明日酒醒之后又把一切都推到酒的身上,说他什么都不记得,那她岂不是吃了大亏。

  长久的眼神对峙中,她败下阵来,紧抿着红唇,拿着澡巾用力擦着他的肌肤。

  白皙的肌肤很快就给她蹭得发红。

  她真的很用力,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含糊,恨不得给他搓下一块皮来才能解气。

  谢临序忍不住从口中发出一声低喃的痛呼,在水汽中,这声音朦朦胧胧,扭扭转转成了男人的低喘。

  是有一点点疼,可是,除此之外,竟然有一点......有一点的快意,她用力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她和他之间,有身体上接触的痕迹,她和他还有联结。

  方才还强势的人,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柔软起来,没有任何言语能够的表达心情,疼痛变成喘息,喘息之中,竟然带着一丝无发言明的快意。

  宋醒月瞪他,道:“别发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声音行吗。”

  谢临序靠在浴池上,眼睛不知是被水熏的,还是被她弄得疼的,有点泛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里才终于结束,宋醒月最后气得拿了澡巾狠狠往他身上甩,趁着谢临序不注意,扭头就出了净室。

  疑心他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是在报复她吧。

  谢临序从净室出来之后,想要抱她,宋醒月甩开他的手,他不依不饶,她恶狠狠道:“好臭,别抱我!”

  她仍旧在气他在净室中逼她给他净身的事。

  谢临序愣了一瞬,又作势要拽她起身,往净室去:“不好闻?那好,再洗一遍。”

  宋醒月快叫他气哭了,死命地甩开他的手,他偏不知道是发什么病,就是要拽着她走。

  还是被他弄得掉眼泪,她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谢临序被咬得皱眉,想要开口时,手背一湿,是她的泪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不要哭。”谢临序终于冷静下来,却执拗着哑声道:“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想说别再哭了,可有些生气,最后吐出来的话就成了那样。

  是她先闹脾气,是她先不好的,是她一直一直在和他发脾气,他已经承受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现在却又还在执拗地想要推开他。

  哭什么,为什么要哭?

  哭没有用,他不会心软。

  她对他这样铁石心肠,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换来她的刻薄相待,他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宋醒月不说话,只是咬着他的手掉眼泪。

  最后咬得他的虎口出了血,血腥味充满了口腔,才终于松了口。

  谢临序眉心拧着,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她狠狠撒开了手。

  手上的疼终于让他回过神,方才是都做了些什么,他看着被咬破的虎口,看着宋醒月背对着他的背影,抱了上去。

  他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这声音近乎是在呢喃。

  洗净过后,身上的酒气已经消散很多,可说出的话却还是让宋醒月觉得他还醉着,带着一些不清醒的缱绻。

  但他醉或者没醉,都已经习惯性这样强势,所以究竟有没有醉,只有谢临序自己知道。

  不想多说,连和离的话都不说,因为知道他一定要装聋,装作听不见。

  宋醒月被他抱在怀中,他抱得有些紧,抱得有些用力,宋醒月挣扎不开,任由他抱着。

  一个人憋着气,她打算,等到第二日等他醒来就说和离。

  有本事他就醉一辈子,真有本事就躲一辈子去。

  这夜宋醒月被他抱着,睡得并不怎么好,后面实在是困极,才终沉沉睡去。

  前一夜闹得有些晚了,等第二日,分明是强撑着告诉自己要早些起身,最后却还是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晨曦微露,天渐渐亮时,再醒过来,谢临序已经不在身边。

  昨个儿夜里头看着是真醉透了,醉得没有神智,现在看来,果然就是装的。

  若是醉得不省人事,还能起这么早躲出去?

  总是这样,总是喜欢回避,碰到些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情就一直回避。

  真就这么好骗,被她几句口不对心的谎话就骗得晕头转向了?

  知道自己被骗,也从来不会去想为什么会被骗,也不肯去想之后会怎么样。

  总觉得躲得过初一,就能躲得过初十。

  到底是谁给他的这种错觉?

  或许是昨个儿夜里头真有些被他气到,宋醒月已然不打算继续同他再拖下去,他想躲,她不会再给他躲的机会了。

  不想再和他继续耗下去了。

  她直接去他的衙门堵他了。

  等他快要下值的那段时日,直接问人寻到了后门。

  她就等在他的马车上。

  袖口那处,拢着和离书。

  终于到了傍晚,差不多下值的时候,终等到了谢临序。

  他朝着马车这处走来。

  才掀开车帘就看到宋醒月坐在里面。

  谢临序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没有片刻迟疑,扭头就要走。

  昨日倒能借着酒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人就清清醒醒的,装什么装?

  多少猜的出来她今天过来是做些什么,不想听,所以,反应过后马上就要躲,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

  “谢临序,你有本事躲一辈子!你现在走,我也不会再回谢家了。”

  宋醒月从不知道他竟就能这幅不要脸的样子,分明都已经到这种地步,她分明都已经找到了他的衙门,还是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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