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发只注意着他们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做。
他没有感觉到小茴的杀意。
玛姬夫人停下给孩子包扎的手,转头见红头发镇定自若,也便明白小茴没有恶意。
维菲娅将手中长剑一个旋转,收回腰间剑鞘。
她勾起唇角,夸赞道:“不错嘛。”
她轻巧地解下佩剑,在小胖子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长剑塞进他怀中。
她手一松开,小胖子不得不接过。
他懵懵地眨眨眼:“小……小茴?”
维菲娅简洁地开口:“剑里有魔法,你握上就会知道怎么使用。”
小胖子体能够用,刚才她也验证过,他的反应速度还不错。
她用的长剑不需要小胖子对剑术有多大的了解,真正的用处是里面的魔法。
魔法会代替剑术的不足。
她这么一说,小胖子也不傻,知道她是想自己能保护桑松塔的其他人,他望向她的腰间,那里只剩一把匕首。
“那你怎么办?”小胖子焦急地问。
维菲娅正要张嘴让他不用担心。
“嘭!”“嘭!”
沉闷的爆炸一声接一声,紧接着是铁链的哗啦声。
熟悉的声音令维菲娅顿觉不妙,她骤然转身,瞳孔微微睁大,只见巨大花束的根茎碎片散落一地,在黏稠绿液生出的娇艳花朵被无情的黑色铁链碾碎。
在巨大花束里出来的人形怪物一只接一只,维菲娅眼皮狠狠一跳。
链条魔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多?
远处很快传来人的哀嚎,红头发握紧长剑几步上前,交代后面的玛姬夫人:“夫人,请带领孩子们躲进塔内!”
“最好不要躲太高。”维菲娅顺势提醒,如果链条魔像能够上楼,以桑松塔的高度,最坏的假设是楼梯被毁,他们也就难以下来,更重要的是……
维菲娅瞄了眼天空,星星还在闪烁,谁也无法确定还会不会下坠。
玛姬夫人点头,指挥孩子们进塔,她让奈瑞丝和克里斯帮忙带受伤的孩子一起。
在战斗方面,桑松塔早有分工,遇到今天类似的情况,守塔人权利高于管理员。
红头发面色凝重,看着源源不断在花束里冒出的链条怪物,三只就够头疼了,七只还能勉强解决,现在,是一群。
他另一只手缓缓放上还未出鞘的长剑,朝小胖子的方向挑起下巴示意,似笑非笑道:“我以前惩罚你的内容还记得吗?该连贯起来……”
他的视线短暂地落在维菲娅交给小胖子的长剑上:“干活了。”
现在想要保护桑松塔只靠他一个人完全不够,就算小胖子一知半解,也只能硬拉上来了。
小茴带来的长剑,里面的力量只要小胖子能够使用好,还记得他每次偷偷摸摸想要出塔被玛姬夫人发现后的惩罚,连接起来其实是剑术的基础,身体的锻炼,还有一小部分佩剑的使用。
如果他都能记得,在自保的同时帮忙补刀是没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是,小茴长剑里面的力量能维持多久?
像是知道他的疑问,维菲娅开口:“剑里的魔法省着点用,还能斩三十刀左右。”
萨丽斯在蒙贝琴村时就已经提醒过她了,不过要是像她一样使用,估计也就只能用十斩,普通长剑能承载这么多魔力,就已经是极限。
红头发点头,有总比没有好。
他知道小茴有自己的事要做,桑松塔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哗啦啦的锁链声在迫近,小胖子听了两人的话,极力地回想之前自己被受训的内容。
“好!”他突然坚定地大喊站定,“我会努力做好的!”
他只觉自己的心砰砰跳,压下因为紧张手的发抖。
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奈瑞丝他们,为了桑松塔。
他把长剑挂在腰间,利落地跑向红头发。
红头发眼看他就要越过自己,一把将小胖子拉回他身后,他朝前走:“你冲那么前干什么?我才是主力。”
红头发几步迈向往这边来的链条怪物,拔出腰间另一把剑,他双手持剑,嘴里还不忘嫌弃小胖子:“你不会以为就你这点剑术,就能和我一样了?”
没有人看到背对着他们的红头发表情的凝重。
小胖子也是桑松塔的孩子,是他需要保护的对象,让他一起战斗已经是不得已。
他会尽力保障小胖子的安全,当然,小茴也是。
他是桑松塔的守塔人,他是桑松塔的防线。
第196章 放弃我
“嘭!”
绿油油的树叶不停晃动哗哗响,灰蒙蒙的烟尘散去,砸在树干上的埃迪紧紧抱着费怡没有松手。
巨大的冲击间两人不由得失去意识,滑下树干。
一边的石屋挡住了一点风,狂风的呼啸缓缓停下来。
月亮旋转,为圣法格斯岛降下别样的生命,地面的黏稠绿液奇异地绕过二人的位置。
巨大的花束耸立,落下阴影。
远处嘈嘈杂杂,一片吵闹。
“咳。”细小的咳嗽声并没有多明显。
在男孩怀里的女孩皱眉,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埃迪的衣服布料,还有他的温度,感觉得到的来自他胸口的心跳。
与上次不同,她闻到了血腥味。
费怡心间一愣,骤然清醒,她腿部发力试图起身,怎奈男孩抱住她的动作太紧。
她只好换别的方式,她刚一抬起头,便觉头疼欲裂,眼睛被扯痛,不由得闭上。
一阵疼痛缓过,费怡赶忙睁开眼:“埃迪,埃迪。”
男孩双目紧闭,没有听见她的呼唤。
“埃迪?埃迪,埃迪……”
“咳。”眼前的男孩突然轻咳出声,脑袋脱力地趴在费怡的肩膀上。
费怡停下呼喊他的名字,感受着他扑在她肩头浅浅的呼吸。
“咳!”埃迪喉间一口鲜血涌出,浸进女孩的后背的衣服。
比刚刚更浓厚的血腥入鼻,背后温热,费怡怔住。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僵硬,埃迪掀开有些涣散的眼睛,声音沙哑:“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
费怡的唇动了动,她眨眨眼,不客气地开口:“你得想办法在克洛弗姐姐那,多给我搞几件新衣服。”
几口呼吸后,埃迪才有力气出声:“好。”
费怡的头转向他,休息了好一会儿的脑袋已经可以忽略时不时传来的痛。
两个脑袋贴近,费怡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他的伤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她抿了抿唇。
埃迪眼角挑过去,忍着身体的剧痛,他笑了笑:“没关系的,费怡。”
“现在更重要的,是你的安全。”他知道怎么样的劝说,对费怡来说最有效,“观察周围,找到……”
费怡的心跳有力,“砰,砰,砰……”震在他左边空荡的胸口,仿佛他拥有了两个心脏,一个还在焕发生机,一个已经步入溃败。
他缓缓放开抱着费怡的双手:“找到……躲避危险的方法。”
“费怡,该放弃我了。”
男孩渐渐无力的声音传进耳中,费怡没有抓住他松开的手,只是一动不动。
“当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上船?”她低声呢喃,毕竟,埃迪没有被抛弃,也没有选择自我放逐,他是一个在众人眼里很正常的人,他是和她一起来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埃迪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像是不需要回答,她又问:“你靠着我,我怎么走?”
埃迪无所谓地回答:“你把我推开就好。”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身后的血还在流,他极力不让费怡察觉。
鼻间是埃迪血的味道,她没有受伤,从小到大,很多次,都是他在代替她受伤。
费怡伸出手将埃迪推离她,重新将闭眼还有细微呼吸的男孩放在树干边上。
她站起身,双腿往地面使劲跺了跺,确认她只是浑身稍微酸痛后,她的视线在四周扫动。
月亮落下的奇怪液体,周围的巨大花束,都让她直觉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不管是什么,她都必须尽快离开。
她转身在埃迪身前蹲下,一言不发地抓起他的双手。
发觉她想干什么的埃迪面色可见地怔愣,他心中着急,却没有力气抵过她的动作。
他被迫趴在女孩的后背,感受着她有些踉跄地背着他站起,她往前走了几步。
埃迪一时沉默,少许,他的声音嘶哑:“不是说好了吗?”
不是说好了,如果遇到危险的情况,她要做好随时放弃他的准备。
他们在五岁那年约好的。
五岁的费怡毫不犹豫地答应。
五岁的埃迪高兴于她的毫不犹豫。
“现在很危险吗?”费怡满不在乎地反问。
他垂下眼,实话实说道:“带上我,会是累赘。”
他清楚现在自己的情况,虽然暂时死不了,但他的伤是大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圣法格斯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