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现在一个普通人,怎么改变?
世界规则独立于女神,女神承认其存在,神将抛弃圣法格斯岛,又为什么能以一缕世界规则独立在岛上?
如果仅仅是因为世界的尘碑,就可以改变?
那她为什么会成为世界的尘碑,因为她的重生?
维菲娅警惕地前进,更重要的一点,是世界规则长什么模样?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要思考怎么利用世界尘碑的身份,改变规则。
她需要利用现有一切,无论是什么。
另外,她还有一点很在意。
她插进两把钥匙后发生的事情,在世界规则处会不会同样发生?
犹豫和凝滞不前不可取,不如踏上前。
维菲娅掀起眼帘,漆黑的眼瞳坚定。
不论是什么,只要走下去就好。
她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因为知道,也就没什么好害怕。
借着墙壁细微的光,维菲娅望向通道深处,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奇怪。
以圣法格斯岛的地势,会有这么深的道吗?
疑惑刚上心头,她一脚稳稳踩上下一步。
眼前突然亮起来,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与热闹的说话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鼻间是面包香。
维菲娅所有的动作呆滞,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就连垂下的眼珠都没有动分毫。
“你好?请问你还买吗?”迟疑的温柔女声响起。
维菲娅僵硬地抬眼,先是简易干净的前台,再是一台电脑,收银员挂着微笑。
生锈的脑袋试图转动。
无论怎样都转不动。
她好像一台机器,她转过头,透明的玻璃门外,是来来往往的汽车,人们步入黄昏的街头,等待绿灯的亮起。
他们的脸,他们的每一张脸……
“你好?”收银员再一次出声询问。
维菲娅循着声音回头,收银员的身前放着……
一个蛋糕。
她努力地想,她绞尽脑汁地想……
……
她想起来了,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第202章 虚妄
黄昏的残阳洒在街头,落在皮肤上带着丝丝余温。
风声在耳边穿过,哗哗作响。
女孩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不停地奔跑,没吸引到别人太多的注意。
两只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周围的一切也褪去,她只想去一个地方。
习惯先于思考,带着她不断往另一边跑,脑中一片空白,因为跑得太快,胸口阵阵发疼,喉咙泛起丝丝铁锈味。
脚步踏入楼道,维菲娅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她已经不记得。
“xxx,你回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一篮子的菜掏出钥匙,见她来,笑着冲她招招手。
身影一闪而过,中年妇女眼中疑惑:“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想了想,她开门喃喃自语,“今晚串门去看看。”
维菲娅什么也没有听到,喉间的铁锈味还在弥漫,她的脚步渐渐在一扇门前停下,她盯着眼前普通的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视线里只有一扇门,只有一扇门,甚至自己都变得轻飘飘,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她僵硬地伸出手,往门铃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按门铃,那应该叫门铃。
手伸到一半,她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攥紧着一个块状的东西,陌生又熟悉的触感仿佛此刻才传递至大脑。
好像……好像……叫手机?
突然有什么一屁股挤过她,维菲娅忍不住趄趔了几步。
她茫然地眨眼,呆滞地往门边望过去。
一个黑发少年一把打开门,高兴地大喊:“哈哈!今天我要第一个进门!”
话说着边小心地摘下身上的大斜挎包,边朝里去:“妈!我们回来了!”
走几步没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奇怪地回头,只见女孩呆愣地盯着他,他放斜挎包的动作就那么收回。
两人四目相对,他疑惑地问:“你傻了?怎么不进门?”
她还是没有动作,少年拉过她关上门。
维菲娅低着头,脚下是方方正正的地砖,被拖得很干净。
少年弯下腰,眯眼观察自己的妹妹,过了一会儿,他朝厨房的方向喊:“妈!妈!xxx傻了!”
沉稳的脚步传来,伴随着询问:“怎么了?”
维菲娅垂下的眼终于一动,她抬起头,视线缓缓,缓缓地在两人身上来回。
在脑海中模糊的脸,她忘记的脸,变得空白的脸,此刻正正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需要回想,她都知道他们是谁。
哪怕不记得,只需要看上一眼,她就能认出他们。
中年女人眼里的担忧无法抹去,她走上前,手抚上维菲娅的额头。
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在她的额间。
维菲娅一动不动。
假的。
少年看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的斜挎包上,他像是发现什么一样,提起斜挎包,恍然大悟地咧开嘴笑:“不会吧?你鼻子这么灵的?”
说着他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蛋糕,他嘴里嘟囔:“为了不被你提前发现,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假的。
“看,热糖海岸线!”少年轻快地哼哼笑,“你昨天不是说想试试吗”
假的。
见她的目光被蛋糕吸引,他邀功似的昂首挺胸:“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发现你的哥哥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哥哥,你还不赶紧对我好点?”
假的。
腿终于听了控制,它沉重地往前迈。
少年赶紧将他手里的蛋糕递过去。
她却径直越过。
“咔哒。”是门落锁的声音,留下两个人在客厅收敛了笑。
少年收回在门上的视线,朝中年女人轻声说道:“妈,你别担心。”
说完他匆匆放下斜挎包和蛋糕,往妹妹的房间去。
天边最后一抹光散去,陈设简单的房间里一片暗色,街道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手机掉落在地,维菲娅脱力,在门边滑落。
她浑身颤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手臂下的眼睛不可置信,泪水死死禁锢在发红的眼眶里。
所有的情感堆积在喉间,膨胀,闷疼,压得脑袋也发胀。
假的。
假的。
“xxx。”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维菲娅呼吸一滞,睫毛颤动。
是她的双胞胎哥哥。
“你今天好奇怪。”
“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如果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
“还是担心考不上?以你的成绩,往年的分数是足够的。”
假的。
“不是说好一起打一阵子工,就去毕业旅行吗?”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勉为其难请你旅行一趟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假的。
“所以,不开心就回家吧。”
“有我在呢。”
“爸爸妈妈都在。”
她捂住发出剧烈疼痛的心脏,死死咬住唇。
假的。
假的,他们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压抑住的情感涨得喉咙仿佛快要爆炸。
门外一阵衣物窸窸窣窣,和维菲娅眉眼相似的少年坐着靠在门边,脸上担忧。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他们约好,妈妈的蛋糕由她去买,可是她回来两手空空。
她很反常。
比起一些生活上的仪式,显然她更重要。
他相信,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
少年皱了皱眉,回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让她不开心的事。
身后的支撑忽然消失,他急忙稳住身体,眼睛往上,直直与维菲娅垂下的眼四目相对。
他一愣,他从没有见过妹妹那么平静的眼,平静得让他不安,让他战栗,让他害怕。
不是害怕她。
他赶紧站起,对面的女孩扑进他怀里。
他面上惊讶,站稳身体,虽然意外,但他还是张开手臂迎接她。
他低下眼睛,只能看到妹妹漆黑的发顶,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没有抱他,仅仅是倚在他的肩头。
少年眼中的沉色一闪而过,收敛的笑意又重新绽放,双手虚虚抱住她。
“哎呀,看来我们小妹真的被欺负狠了。”
“告诉哥哥,谁欺负你啦?”
“不用太感动,我是哥哥嘛,哥哥照顾妹妹不是理所应当,但我愿意照顾你。”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要痛哭流涕啦?”
维菲娅一把推开他,少年茫然地看着她。
她撩起眼帘,张了张干涸的唇,她想要留给他一个微笑,嘴角扯动,又控制不住地收回。
眼瞳里,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她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