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耷拉下去：“今年因为红雪，据说各大种族的王都会过去，估计可以游玩的东西会变少。”
“但如果红雪的事情能在辛帕莱圣会举办前结束，说不定还可以和以前的辛帕莱圣会一样。”小小的妖精又期待起来。
不等维菲娅做什么反应，她想到什么，妖精神色正经：“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做到破开白界的，但是你放心，在没有真正确定之前，妖精和精灵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维菲娅盯着眼前露娜拉的毫无所觉，她一幅大家都在为她着想的模样，赤红的眼睛逐渐幽深。
果然是稚子心性的妖精小姐，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妖精和精灵准备利用她呢。
不过露娜拉说的决定应该是阿丽安娜来见她前做的决定，只希望阿丽安娜能做到对她承诺的事。
反观妖精小姐，她看露娜拉絮絮叨叨给她介绍妖精一族的模样。
她知道她说的大部分都是西大陆异族共知的事，可是她偶尔说出来的一些东西，以她最近的观察，异族与人类一样，也有相应的等级划分，换句话来讲，一些事不像是普通的小妖精会知道的，比如她刚刚说的，妖精和精灵对她的处理，难道是因为她也是与她一起的白界存活者，才让她知道的吗？
“我能去参加辛帕莱圣会吗？”她问。
对于瓦莱伽，对于神站在人类身边，赛露兰夫人的原话是：“那不是毁灭，那是新的希望，直到灾难降临，我们才明白这一点。”
辛帕莱圣会有极大的可能会和赛露兰夫人说的话有关。
同样她不准备在妖精小姐身上打听事情的全貌，不论是因为什么，现在都不合适。
她的眼不动声色地瞥向内院。
维菲娅的问题令露娜拉短暂地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你等我去问问。”
说完，她声音低低，好奇地问：“这就是利用吗？”
全新的体验新奇，露娜拉从没有被如此坦诚地表明要利用她的经历。
妖精的眼神干净澄澈，维菲娅不由得笑起来：“露娜拉小姐，利用有时候是会死人的。”
妖精实在没什么心眼，她忍不住给她讲点世界的阴暗面，以及，不要真的太过信任她。
露娜拉认真地注视维菲娅的眼睛，问：“你会让我死吗？”
金发女孩没有躲过她的眼眸，笑意浅浅，反倒让露娜拉看不清她的眸光：“说不好呢。”
妖精疑惑地歪头，她忽然笑起来：“我相信你。”
因为你不会，刚刚有一瞬间，你的情绪在说你不会。
露娜拉不知道好心的人类女孩为什么要说反话，不过没关系，她听到了她的真话。
阳光爬上屋顶，妖精在离开之前，向她的新朋友发出邀约，邀请人类女孩参加两天后妖精一族的谢世礼。
当然，她已经获得扎塔兰长老和先知大人薇丝佩丽斯的同意。
——
粗糙的墙壁上是整齐排列的火把，暖橙的光亮无法驱散角斗场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奥莎掩下眼底的警惕，手放在剑柄上，跟随前方的老虎往里走。
三天的观察足够她发现一些东西，比如她现在在兽人族的地盘，脚下的地方是整个西大陆最大的角斗场，她被迫进入厮杀的是惩罚罪犯的角斗。
角斗场的呐喊声在逐渐远去，血腥也渐渐被一种清冽的味道驱除。
老虎背上一条细长的疤痕横贯身躯，它慢悠悠地前进，比起给奥莎带路，它更像是来旅行观光的。
它的耳朵动了动，时刻注意着身后的人类有没有跟上来，也许该称呼她为精灵？
老虎不确定，它不想让自己的脑袋烦恼，它接到的命令只有为她带路。
绕过一条条守卫森严的路，在嗅到陌生味道的守卫们属于兽类的眼瞳满是戒备，猛兽蠢蠢欲动的攻击在见到前方带路的老虎后，又恢复如常很快收回。
奥莎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她的周身平静，没有因为守卫的攻击倾向而有波动。
老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门口守卫眼睛瞥向奥莎，沉默不语。
“请您将剑交给守卫保管。”老虎口吐人言，男声厚重。
奥莎低下眼与老虎对视，她一动不动。
无声的拒绝。
老虎没有移开目光，话语中带着隐隐的警告：“请您将剑交给守卫保管。”
奥莎就连眸光都没有变化。
“克佐斯，不用收她的武器。”房间内传来女人的慵懒声。
老虎收回视线，它让开挡着的路，守卫紧接着打开门。
“啪嗒。”
身后是门轻轻关闭的声响。
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女人从办公桌站起，她扫了一眼奥莎，在一旁皮质座椅上坐下，也示意奥莎坐到她对面。
奥莎在坐下时，握着剑柄的手终于松开，放在身侧。
“你好，我是角斗场场主，莫甘娜。”女人率先开口，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眼前的女孩，她的警惕从进来开始就根本没有降低分毫，放下剑柄的手实则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
她问：“小姐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奥莎沉默片刻：“奥莎铎都。”
“好，铎都小姐。”莫甘娜倚上靠背，“我不喜欢说话弯绕那一套，我就直说了，你不在罪犯的名单内。”
奥莎看着她，静静等待她的下句话。
莫甘娜棕红的眼瞳直直望进对面如天空的淡蓝：“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到这里想做什么，我只问一个问题。”
“你的母亲，是精灵一族的萨洛哈吧？”
陌生的词汇进入奥莎的耳朵，她心底思索，妈妈会和她说一些关于西大陆，关于精灵的事情，却从不会谈及自己的身份。
妈妈不想提的东西，他们不会逼迫她。
奥莎眉眼平静，没有因为被说中她有个精灵母亲而有任何过大的波动。
她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见她的神情不作假，莫甘娜皱了皱眉，不禁问：“你的母亲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蓝色的眼睛，是布玛灵达列赐予你们一脉的传承吗？”
奥莎没听过妈妈讲瞳色的特殊意义，但并不妨碍她的冷静。
如果角斗场场主说的是真的，也就有理由说明为什么她会看出自己拥有精灵的血脉。
“您只是想说这个吗？”但她不在乎莫甘娜说的东西，她相信她的妈妈，也尊重她的妈妈。
莫甘娜眼中疑惑，又很快释然，能窥见命运的萨洛哈，谁会知道她怎么想。
想到这，她心里不免唏嘘，如果她没有看错，莫名失踪的萨洛哈不仅跨越巨幕进入东大陆，还在东大陆生下精灵与人类的混血。
她忽地笑出声，真不愧是萨洛哈啊，确实很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我会把你送往精灵族。”
话音落下，奥莎的手瞬间握住剑柄，眼底散发出隐约的冷意。
她的妈妈是精灵，她前往精灵族的地盘很正常，可如果是他族主动，奥莎便不得不怀疑对方有什么企图。
特别是妈妈说过，精灵族和兽人族的关系不是很好。
莫甘娜摆摆手：“第一，你的确很强，但我的地盘，我不一定会输，你也不想两方谁都讨不到好吧？”
“第二。”她坐直身体，脸上正色，“我们兽人和精灵一族关系不是很融洽，但我们不会在布玛灵达列的事上开玩笑。”
第227章 残缺的魔法源
乌黑的天空无声。
堆积已久的血深深漫进泥土,本就漆黑的泥土看不出发黑的血，恶臭冲天。
伊西多尔站在中央，低下眼。
这里很脏,哪怕他嗅觉不灵敏，也能闻到一阵阵臭味。
他环顾四周,附近没有更合适的空旷地了。
空气乃至地面隐隐传来陌生的阴冷魔力,不是世界的自然魔力,而是已经经过凝聚的魔力。
那股魔力在地下绕圈,似乎成型过很长一段时间。
成型的魔力一般在出现后，就算没有使用,也会慢慢消散。
伊西多尔平静地盯着他的脚边，他伸出手,点点魔力聚在他的手间。
比起稍微引起他注意的魔力，果然还是先去找维菲娅更重要。
“莫博,要不,我们再退后一点？”
把自己整个骨架都快塞进枯树丛的卢恩托颤颤发抖，打着商量：“为什么闯入者要跑到湮饶之地？太可怕了。”
莫博由衷地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无语：“难道不是你跟他走的吗？”
“啊？”卢恩托白森森的上下颌张开,空空的头颅看不出情绪，他只是一副骨架，做不了丰富的表情。
“难道我不是跟着你来的吗？”卢恩托不可置信地问。
莫博很想叹气和闭眼,可惜他没有可以做这些动作的器官，算了,好在他一直都是把卢恩托当一个傻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