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魔法，萨丽斯的眉眼满是严肃，她蹙眉，话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疑惑：“他怎么会给你研发到一半的东西？”
伊西多尔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补全出来的魔法不负责，因此原因……
维菲娅明白她的意思，开口解释：“是我着急要。”
萨丽斯轻捏长袍的手泛出光亮，嘴里还在忍不住说道：“这次就算了，我给长袍里的魔法重新勾连起来，但毕竟是本身就是半成品，隐身时间也不如一开始。”
提起魔法，维菲娅来起了兴趣，趁着萨丽斯还在修复的档口，握紧银镯的手摩挲几下：“还可以再利用？”
萨丽斯也没有因为她并不是魔法师而敷衍，解释道：“并不是，魔法阵或者符文里施加的魔力越强大，失效后残留的时间越长。大多数魔法师的魔力只能残留一到四天，伊西多尔至少能达到二十天。”
她指尖的魔力逐渐熄灭，眉眼含笑：“不可思议吧，据记载，这类人被称为女神的宠儿。”顿了顿，她后退一步，“虽说我是伊西多尔的老师，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好教他的，他还不是最强大的魔法师，但以他的魔力，他只需要再多点经验就能做到。”
维菲娅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的长袍，听着萨丽斯轻轻爆出来的信息量，哪怕他们或许和她真的有旧，但对维菲娅来说，她们也是第一次见的人：“就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
话落进萨丽斯耳中，她这才恍然大悟，她为什么会觉得维菲娅别扭了。
眼前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疑，还要不擅长接受他人的好意，她会接受，却不代表她在心里完完全全地信任对方，以前她见到的维菲娅也是这样吗？
维菲娅现在的模样，倒是和伊西多尔有点像。
萨丽斯稍微有点无奈，心里是对维菲娅的怜惜，这些事就算她不说，只要维菲娅想知道，问问伊西多尔，他都会告诉她的。
维菲娅和伊西多尔总归还是不同的。
萨丽斯目光短暂地落在维菲娅的耳环上：“维菲娅，你可以试着信任我们，我们的确没办法告诉你一些事，但我们对你有绝对的信任。”
她的眸变得深沉，神色坚定：“让伊西多尔成为你的同伴吧，他比你所知道的还要重视你。”
不知想到什么，萨丽斯却又突然轻笑：“这样的话，由一个老师说出来有些奇怪，但是维菲娅，舍去其它，就算是利用也好，至少给他一个机会。”
萨丽斯此时的眼神很复杂，是怜惜，是难过，是期望，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感。
维菲娅一时也看不懂，不过她看得出萨丽斯是认真的，垂眸，轻轻说道：“我会考虑的。”
说罢将银镯往手上一套，目光在落在镯子上几秒。
“我该回去了，魔法师大人。”维菲娅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她和妮芙约好的时间也快到了。
至于魔法师所说的，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感情，她需要时间，考虑魔法师的话，理清她和他们的关系，给与他们的关系下个定论。
萨丽斯主动开口帮忙：“我送你吧。”
维菲娅正欲开口拒绝，只听萨丽斯说道：“你不是要请我喝茶，不用正式邀请，正好我还有事要和你说，一直在这里站着不好。”
顿了顿，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而且，我是偷偷瞒着伊西多尔和卡哈伦来的。”
她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维菲娅也不好拒绝。
萨丽斯拉住维菲娅的手，脚下魔法阵亮起，她们先是把钩索回收后，萨丽斯把按照维菲娅说的方位，把她送到帐篷骑士看不到的死角处。
维菲娅边拉起兜帽，边抬眼看向眼前的萨丽斯，萨丽斯点头。
两人明白对方的意思，维菲娅转身往帐篷的方向去，妮芙就如一开始约好的那样，她已经站在帐篷前掀起足够维菲娅通过的一角。
这样的行为虽然冒险，但好在学院方面安排的帐篷里还有床，里面的床正好在骑士们看不到的地方。
维菲娅溜进去，帐篷口的骑士隐隐听到脚步声，却不见人，又恰好有其他骑士走过，疑惑之下默认为是他们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妮芙听到帐篷内有声音，她回身并放下帐篷的一角：“小姐，您醒了。”
妮芙疾步走到维菲娅身边，伸手帮助她收拾自己，为她换上便服，发现维菲娅纤细的手腕上多出一个银镯，她也没多问。
只是轻轻问道：“小姐，您没有受伤吧？”
维菲娅眼角笑意若隐若现：“我没事，妮芙，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妮芙点头，神色里是担忧：“斯特兰少爷来过，我说小姐您在休息，斯特兰少爷虽然没进来，但在外面看了帐篷很久。”
在维菲娅微微思索的空档，妮芙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样没事吗？”
只见妮芙又低下头，这才把自己的担心表露出来，急切地走来走去，又怕声音太大会被外面的骑士们听到，小声地碎碎念：“斯特兰少爷向来敏锐，不会发现什么吧？”
妮芙在赛罗尼尔侯爵府做了多年女佣，又在侯爵本人手下当了多年的眼线，她无比清楚，赛罗尼尔侯爵府没有亲情。
一旦维菲娅被斯特兰发现错处，他说不定会紧握这个把柄，做些威胁维菲娅的事。
而且上次他还和维菲娅不欢而散。
维菲娅瞧着妮芙这个模样，眼底不自觉柔软下来，嘴角露出微笑，她柔声唤道：“妮芙。”
妮芙闻声走到维菲娅面前，棕色的瞳孔里还有未散开的忧虑：“小姐，怎么……”
感受到来自头顶维菲娅手心的触感，妮芙完整的话没说出口，戛然而止。
她的身子随之僵住，眼睛微微睁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维菲娅，很快，眼睛里剩下的担忧彻底被冲散，她的目光闪烁，似带着水花，嘴角是灿烂的笑容。
她没有阻止维菲娅的动作，说出来的话无奈，却没有埋怨的意味：“小姐，我比您大好几岁，您不能这样摸我的头。”
维菲娅放下手，没有回应她的话，只安慰说道：“妮芙，斯特兰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到夸赞的妮芙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小姐，我会继续努力的。”
再抬眼时，她的眼里是每一世将心彻底偏向维菲娅时会露出的坚定：“小姐，您什么事都可以交给我，我会做到的。”
就如妮芙说的那样，维菲娅需要她做的事，她都做到了。
除了她被执行火刑的那一次，妮芙没听她的话，义无反顾地冲向她。
维菲娅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每一次她死后，妮芙会怎样？哪怕她已经给妮芙安排好了一切，妮芙会怎样？
维菲娅想给妮芙一个好的未来。
第24章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萨丽斯走进帐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杯子上飘着热气，金发红眸的女孩娴静地坐在一旁，见到她来，女孩嘴角微扬起身。
萨丽斯双手捏起裙摆，低下头：“问小姐安。”
维菲娅颔首：“萨丽斯小姐，请坐。”
在萨丽斯坐下后，妮芙为她前面的杯子添上茶水。
白色的烟雾在杯子上不断冒出，萨丽斯朝妮芙点头表示谢意，目光落在维菲娅身上，开口：“维菲娅小姐，可以请您给伊西多尔和卡哈伦传个口信吗？如果可以，我想这里和他们见一面。”
维菲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她对着妮芙吩咐道：“妮芙，你去吧，顺便在外面看看。”
妮芙不疑有他，朝维菲娅行礼后，利落地向帐篷口走去，等到妮芙的身影消失，萨丽斯打起一个响指。
“这是隔音魔法。”萨丽斯的视线突然落在维菲娅的右手指尖短短一瞬，快到维菲娅以为是错觉。
萨丽斯也不说什么弯弯绕绕，直入主题：“你见过神了。”
她再次提及，但这次不是问句。
维菲娅抬眼，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在悬崖下被冲击到的精神已经冷静下来，她正准备开口，忽地想起萨丽斯请求她信任的话，右腕处是银镯的触感，少许，已经快说出口的话一收，换了个方向：“是。”
萨丽斯闻言眸光微讶，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回答，同时她也意识到，这是维菲娅对她的信任一次小小的试探。
她还是接着问：“几次？”
维菲娅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她还是诚实地开口：“两次。”
闻言萨丽斯却是沉默下来，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维菲娅也不急，拿起桌上的杯子，往杯口处轻轻吹凉，喝上一口。
放下杯子的声音清脆，唤回萨丽斯的思绪。
而维菲娅没给她先开口的机会：“您也见过神，对么？”
明明是询问，但里面的意思斩钉截铁，萨丽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并没有理由瞒她：“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