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会要用旧事来威胁我吧？”维菲娅明知故问，费怡专程过来，可能是要来寻求合作的。
红雪安静地飘落，腐灵游荡者的黑头纱无声地落下一滴血。
周围的气息猝然变化，维菲娅和费怡同时望过去，维菲娅下意识半拔出剑，寒光表面魔力隐隐流动。
费怡手伸向背后，抓住箭囊中的箭矢。
半空流下黏稠黑液，将异样的气息层层包裹在内。
费怡不动声色地观察凯斯利侯爵的反应，见她没有对黑液产生惊疑，大概也猜得出和她有关系。
“我本来是想找您合作的。”费怡盯着前方的腐灵游荡者，开口，“现在我改主意了。”
维菲娅望着腐灵游荡者，估摸它可能的下一步动作，头也没回地接口：“你要与我为敌了？”
“不。”费怡说，“是放弃与您合作您而已。”
她顿了顿：“您有手段破开白界吧，我们今天的谈话到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维菲娅瞄了眼费怡。
「维菲娅小姐？」脑海中[眼睛]询问。
她微不可察地点头。
在黏稠黑液的弥漫下，费怡心底生出细微的疲惫。
她藏在暗处窥视凯斯利侯爵的一举一动，的确是为了找机会和她合作，顺便找到可以制衡她的弱点。
但是……
越是观察，她越觉得熟悉。
她在内院气息有刹那的紊乱，也是因为这个。
明明模样完全不同，做事的风格也有差异，可她就是觉得，凯斯利侯爵很像一个人。
一个大家都忘记，偏偏她还记得的人。
第229章 白界之外
勒登森林突现白界,妖精族与精灵族赶忙前去处理，木屋附近本就不多精灵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在巡逻。
一个传送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屋前。
伊西多尔抬眼望向紧闭的木门，灵魂共振感知到的位置,就在眼前。
他正要上前，想到什么,又不放心地给自己用了好几遍清洁魔法。
哪怕嗅觉不灵敏,他还是往自己身上嗅了嗅,虽然什么都没有闻到。
他走上去,手还没碰到木门，后边森林深处传来魔力波动。
他猛地回头,脚下传送阵瞬间施放，消失在木屋前。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股魔力,那是他覆在维菲娅佩剑上属于自己的力量。
太阳悬挂高空，带有烫意的光没能完全被落入大地,树荫下清凉。
精灵和妖精将白界团团围住,说是处理，实际上是阻止某些不要命的异族靠近白界。
总有一些异族认为五个多月各大种族都没能彻底解决的东西,假如能由他们解决，他们将得到丰厚的钱财，或是地位,或是其他。
那些异族也是索娜塔每次处理白界最不想看到的蠢货。
不远处吵吵嚷嚷，打斗声响亮,不用看她都知道是又有异族试图闯入白界。
上次人类从白界出来的速度够快,这才没让他们找到。
“她是不是有点倒霉？”索娜塔抱胸，皱了皱眉，她还没见过短短几天就连续遇到两次红雪的异族。
阿丽安娜站在她一边：“时间长了。”
索娜塔明白她的意思，和上次从红雪出来的时间相比,人类用的时间更长了。
同样立在她们身边的扎塔兰翅膀缓缓扇动，察觉到有妖精朝她飞来，她还以为是哪个妖精要来汇报，转头一看，却是露娜拉。
她叹了口气：“露娜拉，我不是让你待在先知大人那里吗？”
露娜拉的翅膀扇得飞快：“我……我想过来看看。”
索娜塔眼睛撇下去，小妖精的不安谁都能轻易窥见。
扎塔兰没想到才几天的时间，露娜拉会那么喜欢那个叫维菲娅的人类。
不太会安抚妖精的她憋了好一会儿，出口的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会没事的。”
“如果有必要，我会进去看看。”出声的是索娜塔，她的手放在刀柄上没有离开。
露娜拉惊讶地望过去，她看的时间太久，索娜塔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怎么？我像是会……”
“嘭！”一声巨响猝然把她的话打断，一只精灵被砸到她们跟前，荡起一阵尘沙。
露娜拉被吓得急忙往扎塔兰背后一躲。
索娜塔面色不悦，抬眼。
只见试图闯进白界的牛头人双手握紧拳头哈哈大笑，揽住身边另外一个单角牛头人的肩膀，声音粗犷：“我还以为大哥说的精灵骑士有多强呢！”
“大哥就是被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单角牛头人嘲讽。
索娜塔上前一手拉起倒地的精灵，径直站在牛头人面前。
总有蠢货不要命。
正在兴头上的牛头人看又有精灵来，不由分说地推开单角牛头人，直接一拳带风就下去。
索娜塔毫不躲闪，不偏不倚地伸手接下，牛头人的惊讶一闪而过，刚要说什么，她动作利落地将他的手腕一转、一折。
“啊！”牛头人的痛呼没有影响到她，在牛头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脚踹下他的膝盖，在他失力蹲下时，将手一把弯过他的后背，拔出腰间弯刀，抵上他的脖颈。
牛头人剧烈试图挣出她的手在脖子的冰冷中停下动作。
索娜塔嗤笑：“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进白界？是已经提前为自己准备好坟墓了吗？”
牛头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需要索娜塔说什么，其他精灵骑士和妖精陆陆续续涌上来，接过维菲娅已经被她控制住的闯入者。
她挑起眼，本就生来上挑的眼角越加凌厉，单角牛头人一抖，就片刻的失神，双臂便已经被架起，他挣扎起来。
索娜塔的嘲讽并不是看不起像牛头人一样没有魔力的异族，能在短时间单靠拳头让精灵骑士没有办法抓住他，也是他的本事。
她斜眼看向不远处的树上，与上面的几个异族对视，在阿丽安娜她们看不到的方向，她无声地吐出一个字：“滚。”
对峙中，直到那些异族都退下，她才收回目光。
每次处理白界，有时候总需要她亲自出手威慑，他们就不能自己聪明点吗？
阿丽安娜的视线从索娜塔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白界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阿丽安娜想。
眼角余光是来自魔力的光亮，熟悉的符文流动，她一眼看出是传送阵，她下意识瞥过去。
接着，她立马意识到，她没有感知到魔力的波动。
她警惕起来，站直身体。
一个草木绿发色的年轻男人背对着她们无声无息地踏出传送阵。
他似乎在盯着白界。
“索娜塔公主。”阿丽安娜严肃的声音传进索娜塔的耳畔。
直觉有什么事发生的她握紧刀柄转身。
原本作为预防白界消失出现意外的八米距离内，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什么时候来的？她皱眉，警觉地想到，能出现在包围圈里的，只能是使用魔法，但她没有感应到对方魔力的使用。
她与阿丽安娜对视一眼，对方平静的眼眸凝重，多年的默契让她明白阿丽安娜的意思。
阿丽安娜同样没有感知到来人的魔力。
他暂且没有动作，索娜塔也没有轻举妄动，认真地观察起来人，以她的方向，只能看到他的侧身。
是魔鬼族吗？魔鬼族虽然也有人类的模样……
她的视线移到他的头发，如同春天的色彩，魔鬼族那群家伙会有这样的审美吗？
感知不到的魔力波动，肖似人类，索娜塔有一瞬怀疑，他是人类小姐的同伴。
可是……
他的周身太安静了，安静到令索娜塔无法准确地判断他到底是人类还是魔鬼族？
或是单纯为了白界而来？
弯刀的锋芒在树叶的罅隙下一闪。
没能感知到的魔力，让阿丽安娜也没有随便乱动，她眼角瞥向旁边的妖精们，妖精们的脸色有点奇怪，特别是……
露娜拉躲在扎塔兰身后，满脸疑惑，又带着害怕。
妖精的感官向来敏锐，她盯着前方背对着她们的年轻男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个体。
好奇怪，好奇怪……
他的周身寂静到就像是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没有任何起伏，哪怕是水面，也都是会有波动的，可是他没有，安静到令她害怕。
“我们不能靠近，为什么他可以！”早就看到年轻男人出现的单角牛头人愤愤不平。
在牛头人被压走后，他一直磨磨蹭蹭寻找机会，却被他看到现在的一幕。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可以亲眼看看害死他弟弟的白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甘心！
倘若被同等地被驱赶，单角牛头人还不会说什么，因为大家都一样。
可现在独独年轻男人安然地站在一边，精灵和妖精们都没有动作，她们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他不是她们同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