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并不独有,但不妨碍[眼睛]在细微的色彩差异里辨别每个生命。
在本尼迪克特收尾的那一天,[眼睛]去旁观了。
[眼睛]见到了生命的磅礴,生命的眼泪,生命的青葱……
[眼睛]见到了一个叫维菲娅的生命,她是本尼迪克特的目的,她干预了生命,她杀死了自己,她没能改变生命。
色彩消散,是生命的不再。
为什么?她愿意为了未知的消散,赌上自己的颜色?
[眼睛]不明白。
她杀死自己,同样是生命的一种流逝。
不同的是,她的色彩与别的生命不同,第一次,[眼睛]产生一种名叫感兴趣的情绪,[眼睛]被吸引。
只要[眼睛]想,[眼睛]不会被任何生命发现,[眼睛]故意让伊西多尔发现自己的踪迹。
[眼睛]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其他生命吸引,答案是否定。
[眼睛]偷偷观察那个叫维菲娅的女孩,[眼睛]知道自己被女孩体内的存在发觉,[眼睛]不在意。
[眼睛]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排列,把他们的颜色比对。
本尼迪克特是坠入山崖的深紫,伊西多尔是浓烈的白,奥莎是清冽幽蓝中的丝丝暖橙,卡哈伦是时而浑浊,时而清亮的灰,阿诺德是明澈的水碧……
[眼睛]在帐篷里,在一群生命中观察维菲娅,她的色彩混杂,交错、交织、糅合,深不见底,异常鲜艳。
[眼睛]看不清。
[眼睛]莫名生出,生命将被色彩吞噬的荒谬感。
[眼睛]第一次为生命的色彩悲哀。
[眼睛]做了自己有意识以来的第一个强烈的决定,[眼睛]想跟着她。
自然温润的木屋中,半空白光漂浮,凝成赛加字。
「诞生……」[眼睛]似乎在思考。
「抱歉,维菲娅小姐,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诞生的。」
维菲娅垂下眼,反而问:“教皇为什么会平白叫你去旁观?”
她不像是会随便上大街拉盟友的人。
「我不在乎理由。」
维菲娅明了,没再问[眼睛]关于教皇的事。
只是眸光变得幽深,让[眼睛]旁观,会是伪神的意思吗?为什么呢?
她指尖在桌上一点,将话题重新掰回白界:“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请讲。」
“白界中的眼睛与你的力量相似,有没有可能,你曾在里面诞生?”这是她的推测之一。
「您是想说,可能会诞生第二个[眼睛]吗?」
「维菲娅小姐,我可以向您保证,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眼睛]诞生。」
[眼睛]从发觉自己的存在后,就无比清楚自己的独一无二。
[眼睛]与其他生命不同,[眼睛]不知自己为何诞生,归处又在哪里,[眼睛]跟在维菲娅身边多年,虽然对生命的看法有所改变,但跟在她身边越久,[眼睛]越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却愈加清晰。
[眼睛]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什么。
“我在白界里感应到世界规则的气息。”从维菲娅和[眼睛]谈论开始就没有插话的伊西多尔忽然开口。
“你和世界规则有什么关系?”银白的眼瞳望向[眼睛]在空中的白光时没有感情。
伊西多尔不怎么会隐藏情绪,他的意图维菲娅和[眼睛]都能轻易察觉。
他在怀疑[眼睛]。
“伊西多尔。”维菲娅无奈地喊了他一声。
听到她嗓音的人立马收敛所有对[眼睛]的杀意,周身温顺,转过身乖巧地给她倒水。
“我不会对[眼睛]做什么的。”他轻轻把水推向她,但是[眼睛]与世界规则的关系,他不放心。
藏匿在一边的[眼睛]注视着伊西多尔,卡布里蓝的睫毛眨了眨。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世界规则。」
[眼睛]从不知道,自己和世界规则有什么关系,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力量与世界规则有关。
维菲娅眼珠子在[眼睛]和伊西多尔之间滑动,虽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但今晚的谈话也不是没有收获。
她眼直盯伊西多尔,她知道他的注意力会很快被她吸引。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伊西多尔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再次落在她身上。
她手隔空指向伊西多尔的脸:“不用治疗魔法吗?”
长大后的伊西多尔脸蛋越发精致,脸颊带伤纵使另有一番风味,可维菲娅还是更喜欢看他没有受伤的脸,当然,奥莎他们几个的脸也是,受伤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道:“还是治疗一下吧。”
话落在伊西多尔耳中,便是她在关心自己。
“好。”满心雀跃治疗的同时他还不忘解释,“我是不小心忘记了。”
窗外的夜渐深,不算冰凉的风也被锁在外面。
维菲娅穿上从提箱里拿出来的衬裙,只觉舒适不少。
她坐在床上垂眼,瞧伊西多尔在她床边打地铺。
木屋东西齐全,但并不是很大,除了卧室,其他地方睡觉都不怎么合适。
维菲娅眼睁睁地看着伊西多尔为了让她放心,在地铺四周加了一层透明魔法罩。
在他成年之前,萨丽斯曾经给他恶补过男女之间的差异,所以他决心不会做冒犯到维菲娅的事,特别是现在诅咒还在影响他。
维菲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如果不相信他,她又怎么会让他和她睡一处。
两人互道晚安后,屋内的魔法灯盏到点熄灭。
维菲娅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她知道伊西多尔还没有睡,他的目光透过昏暗,一直在她身上。
这么不安心的吗?他在找到她之前遇见了什么?
脑海里[眼睛]的声音传来:「维菲娅小姐,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眼睛]知道她那时转移话题,是为了移开伊西多尔的注意力。
维菲娅闭上眼睛睡觉,没有回应。
毕竟她们两个,心知肚明就好。
第233章 下一任先知
兽人的城邦并不高耸,模样各异的兽人行走在街道,时不时打一架。
看起来完全和人类没两样的兽人,特地露出尾巴的兽人,没收起兽化耳朵的兽人,保持动物形态的兽人……他们无不奇怪地看向路中央前进的木车,见到车上长相普通的女人,收回目光又忍不住再瞄一眼。
“你看,像那些兽形的,没有变成人就出门,不能在街上变人,没有穿衣服会影响灰鬃城的素质。”莫甘娜还在兴致不错地向奥莎介绍兽人族,“如果是战斗就另说。”
特别是自诩优雅的精灵,万一打不过,还能给对方精神上一个特大打击。
名叫克佐斯的老虎懒懒地蜷成一团,在车轮咕噜噜的声响*里呼呼大睡。
原本还以为是兽人族特有交通工具的奥莎,也在众兽人四面八方奇异的眼神里品出不对来。
她委婉地问:“场主,我们为什么不用传送阵?”
以她对角斗场的观察,角斗场有一个精妙的防御装置,莫甘娜的手底下一定有魔力强大的魔法师,说不定就是莫甘娜自己。
驾车的莫甘娜惊疑地回头瞅了她一眼:“你们人类不是喜欢这种出行的方式吗?”
话说着,她熟练地控制车头三只白嫩嫩的猪前进。
奥莎:“……”
“我特地去查以前的记载,人类喜欢乘坐由木头制成的马车。”她摆摆手,“我们兽人没有坐马车的习惯,也没有驯养马的习惯。”
所以她叫克佐斯做了简略版的猪车。
奥莎:“……”
城门口守卫刚想拦住这辆与灰鬃城格格不入的猪车,结果见到莫甘娜的脸,他们表情一言难尽什么也不敢发作,就直接将她们放出去。
“你一个人类孤身来到我们兽人族的地盘,我不是想给你一点亲切感吗?”莫甘娜开口。
奥莎:“……”
谢谢,我不是特别需要这样的亲切感。
“我可以不用坐车的。”奥莎忍不住说道。
“没事,肚子饿了还可以把猪宰了。”
奥莎:“?”
她忍住自己差点闭上的眼睛。
本来莫甘娜说要送自己到精灵族的地盘去,她以为作为角斗场场主,莫甘娜会派兽人送她过去,结果是莫甘娜自己揣过一只老虎就直接把她拎上了。
猪车的移动速度不算快,足够奥莎看清周围的景象,满目皆是黑黢黢的石头,没有一点绿色。
“兽人族的衣服还穿得习惯吗?”莫甘娜问。
奥莎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只看了一眼边缘粗糙不齐的鹿皮束腰外衣,还有里边的土黄粗布背心。
她从没有穿过做工如此粗陋的衣服,作为帝国财力第一的铎都公爵府的大小姐,就算她小时候是被赫法抚养,公爵府每个月也会给赫法一笔不小的数目,赫法甚至自己还会倒贴,给她用的都是些昂贵物件。
不说她到底算不算得上娇贵,毕竟她无法否认小时候生重病的自己多少是可以算娇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