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菲娅摇了摇羽毛笔，她该考虑下一步计划了。
无论是妮芙身上的魔咒，阿诺德的骑士加冕礼，还是最重要的，为了脱离凯斯利侯爵的掌控，方便后面的计划，她都要去见见侯爵。
昏昏欲睡之下，思绪发散，她突然心血来潮，这次要不要试试，杀了侯爵，或者架空他的权力呢？
她看了眼窗外纷飞的大雪，等把妮芙的事解决了，就让妮芙去她安排好的村庄生活吧。
她低头掩去眼中神色，在她身边，还是太危险了。
——
吃完午饭的维菲娅裹着风雪进入休息室的时候，萨丽斯师徒三人和奥莎已经在里面等候。
她单手取下身上的天鹅绒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花，挂在门口不远处的衣架上，这才走过去。
她将课本放在桌上，坐下，萨丽斯顺势给她递上一杯热茶，维菲娅也不客气地接过，捂着杯身，暖意传至指尖，炉火温暖，驱散她的冷意。
她放下茶杯，抽出塞在课本的一叠纸：“这就是我整理出来的，关于魔力恢复药剂的所有过程和需要的材料。”
又特别抽出一张纸来，伊西多尔四人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放在桌子中央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又从未见过的仪器，只听她说道：“这是炼制魔力恢复药剂的实验仪器核心。”
伊西多尔接过纸细细观察起来，卡哈伦探过去，图中仪器比普通的药剂炼制器具还要精细许多。
维菲娅将药剂的炼制过程说明递给萨丽斯。
关于魔力恢复药剂后续的事项都需要交给他们，毕竟严格来讲，他们三个对魔法界的影响胜过她和奥莎。
在他们三个传阅的空档，奥莎凑过来小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维菲娅摇摇头：“没事，我喝过药剂了。”
只见奥莎不知道从哪又掏出好几瓶药剂，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家数一数二的治疗药剂，还有这个。”她特地指着一瓶红色的药剂，“驱寒药剂，我家的药剂师最近新研发出来的，目前已经在试推行状态，我偷偷拿一瓶出来给你试试。”
维菲娅低头摩挲这红色药剂的瓶身，和其他药剂一样微凉的温度，她注视着奥莎这双与瓦莱伽极其相似的蓝色瞳孔，眉眼漾出笑意：“谢谢。”
见她笑起来，奥莎眼中的蓝如同湖泊荡开波纹：“关于魔力恢复药剂，我已经听伊西多尔他们说了，你这也太厉害了。”顿了顿，她垂眼思索，“不过这件事，能避开皇室那几个魔法师吗？”
与维菲娅目光交汇之下，她的眸含着隐隐的冷意，说出自己的担忧：“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又弱，又把自己真当回事，让他们知道魔力恢复药剂的存在，还有研发者的你，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奥莎后面的话并没有压低声线，伊西多尔几人听得一清二楚，萨丽斯正好粗略看完羊皮纸的内容，饶是做过许多药剂的她，都不由得感慨维菲娅给的这套完全不同于普通药剂的炼制过程有多么精细，对操作员的要求有多么严苛，她把剩下的纸张递给卡哈伦，对着奥莎开口道：“放心吧，魔法界向来都是把他们排除在外的。”
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有被纳进魔法界的范围内。
卡哈伦眼里是少见的藐视：“就算被知道，我一个人都能把皇宫掀个天翻地覆。”
普通魔法师和战士的武力差距并不大，可天生魔力强大的魔法师就是和战士之间实力悬殊，这也是赫法一个人能屠杀教廷的原因。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神的宠儿。
“我会杀了他们。”伊西多尔表情严肃，当初被链条魔像带去乌陆西亚回来后在皇宫里的那几天里，他已经把里面两个人摸清，他们很弱，非常弱，如果他们对维菲娅有威胁……
萨丽斯和卡哈伦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他们同样也是抱有这个想法，皇宫里的魔法师，和叛徒无异，他们平常如何，他们都不会管，倘若他们动了维菲娅……
无论出于私心，还是现在的对魔法界有重要意义的她，他们都会出手，更别提四百年前大战后，有相关族规的几个大家族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个消息，他们早在四百年前就透露给现在效忠皇室魔法师的先祖们。
想要动手，彻底翻脸，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奥莎暗暗松了口气，有他们的保证，维菲娅的安全有进一步的保障，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而是拥有魔力滞涩的她，无法感应到外部魔力的存在。
卡哈伦看完最后一张纸的同时，将一叠纸推向维菲娅，开口：“我们已经把魔力恢复药剂的具体效果总结出来了。”
维菲娅微微惊讶他们的速度之快，关于这个东西，她是想按他们的节奏来，不用急。她低下眼眸阅读纸上的内容。
卡哈伦继续说道：“魔力恢复药剂不能重复使用，效果无法叠加，预估是一天只能使用五次，第六次会失去效果，副作用基本为零。”
这是极其成功的药剂，它的完成度几乎趋于完美，一天内能够使用五次已经是个不*小的次数，重要是这样的划时代的药剂使用的副作用为零。
他们都静静地等待维菲娅看完，身为魔法师的他们，更能明白她对魔法界做的贡献。
维菲娅放下纸，略一思索，对着萨丽斯说道：“魔法师大人，我想麻烦您和我去一趟宿舍，把实验仪器搬过来。”
萨丽斯讶异，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不会拒绝她。
萨丽斯很快起身，执起她的手，和她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维菲娅这样做，是因为她不确定药剂副作用为零的情况下，已经支付过代价的魔力恢复药剂被其他人炼制出来是否还需要代价，唯一能确定的是，代价不会很大。
实验仪器很快被搬到休息室，包括维菲娅前几天剩下的材料。
“我指导您炼制。”维菲娅看向萨丽斯，之前她就了解过，萨丽斯是炼制药剂的好手。
萨丽斯闻言，仍然没有拒绝，对于炼制药剂，有人带进门，和独自摸索效果还是不一样的，况且还是这样的药剂，她早就想试试看了。
奥莎几人站在一旁，没有放过学习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失败了七次之后，萨丽斯终于成功炼制出一瓶。
她的眸光含笑泛着隐隐的光，将药剂涂抹在奥莎几人和自己身上，得到了确定的答复。
维菲娅观察着萨丽斯，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彻底放下心来。
萨丽斯摩挲着瓶身若有所思，作为魔法师，触碰几次规则之外的东西在所难免，她曾经有一次彻底接触到世界规则这个东西。
任何超出规则之外的尝试，都需要付出代价。
在她研究魔力恢复药剂时，她也想过，这种药剂对于世界来说，是否算世界规则之外的尝试，这项研究才会一直停滞不前？
就在刚刚，她已经得到肯定的答案。
她支付的代价仅仅只是失去一点点魔力，如果不是她特别留意，她都没有发现。
这实在是微乎其微的代价，和她了解到的规则严苛程度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
浅红色的眼眸藏住忧伤，她望向被卡哈伦几人围在一起说话，言笑晏晏的维菲娅，为什么偏偏是这样苦的孩子？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维菲娅转过头，与她视线交汇。
“你付出了什么？”
维菲娅的笑意缓缓褪去，知道萨丽斯在问的东西，她仍问道：“什么？”
萨丽斯强调道：“代价。”
她为此所做的一切，该和魔力恢复药剂一起，公布在所有魔法师面前。
维菲娅没有回答。
伊西多尔隐隐察觉到什么，他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维菲娅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没事。”
奥莎脸上满是担心：“怎么回事？”
卡哈伦同样在等待她的回答。
在四双眼的注视下，维菲娅想了想，这才开口：“流了点血，还有一小段时间的健康，至于后面，我也不确定，世界或许还没索取。”
或许已经索取。
休息室安静下来，除了萨丽斯，伊西多尔和卡哈伦隐隐猜到她说的什么，奥莎虽然一知半解，但赫法也多少教过她这方面的内容。
气氛一下子沉重下来。
没有等他们开口，维菲娅眉眼带笑：“比起这个，公布药剂时我有一个小小要求。”
赤红色的眸光此时比蜡烛的光还要明亮。
“公布的名字，我希望只是维菲娅，也只有维菲娅。”
不是被冠以凯斯利之名的维菲娅，而只是维菲娅这个名字。
第53章 交易
夜色漆黑,路灯光线下风卷起雪粒，仿佛在翩翩起舞。
学院的学生们踏过灯光，踩着地面的一层积雪,打打闹闹地往宿舍的方向去，少年的烦恼总是来去匆匆,早上的人心惶惶仿佛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