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把剑身冲向自己这一边,将剑还给她。
她转头望向暗门的位置,勾起一抹笑,重新朝她们看过来。
她对奥莎开口:“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
奥莎闻言反倒哼哧一笑,不在意地说:“又没什么,你让我做的这点事和皇室相比,轻松多了。”
维菲娅轻轻一笑,一如奥莎熟悉的温和。
她的眼神移向海赫夫兄妹:“接下来,你们随意。”
她后退一步,笑得戏谑:“人物都已经就位,我该去回收下一场戏剧的结果了。”
莱狄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坐直身体,此刻她才真正地没有掩盖对她这个表妹的欣赏,无论是因为以前那件事她对她的宽容,还是她现在对她的认可,她都愿意做出让步:“我就当这是交易的真正内容。”
她们能在她的计划里获益,她也能得到她想要的。
她盯着维菲娅的背影,她清楚,下一场戏剧,不会是最后一场。
这场由维菲娅导演的戏剧,还没有到尾声。
——
维菲娅在昏暗的通道不慌不忙地前进。
教皇特地把雷洛德弄来侯爵府,总不能是神特地用来恶心她吧?
作为教皇的后手,雷洛德确实可以做到搅乱她的计划,他们那边应该也不会想到卡哈伦会突然过来。
她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这个时间到达侯爵府,在雷洛德絮絮叨叨的时候,她原本是打算诱导他去给教皇使绊子,他现在对她的兴趣正浓,她清楚雷洛德就算知道她的目的,他也会去做。
她没有必要放过这一点利用他,说不定还能在他嘴里套出她想要的情报。
可卡哈伦来了,那让他们解决个人恩怨也没有问题。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允许雷洛德扰乱她的计划。
维菲娅低下头,地面是一条蜿蜒的血痕,她眼底不禁嘲讽,老东西,还挺会爬。
通道的最后,借着火把倒映着一个人影,似乎是察觉那边的人是她,人影站了出来,是卡哈伦。
维菲娅几个快步和他接头。
卡哈伦摘下自己的兜帽,上上下下把维菲娅都看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咋咋呼呼地开口:“这种危险的魔咒下次不要随便往自己身上引,我远远看到你身上缠绕分那股魔力,吓我一大跳。”
“还有。”他面色忽然少见地凝重起来,低声问道:“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历?”
对上维菲娅疑惑的目光,他解释:“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魔力,不是他自己的,这种感觉真的说不上来。”
维菲娅敛下眼眸,听了卡哈伦的话,她大概有所猜测,他说的奇怪魔力极有可能就是雷洛德能记得上辈子的原因。
维菲娅抬起头看他,开口:“等我确定。”
哪怕她并不希望她这一世会失败,可她依然要做好死去的准备,她可不想下一世两眼一睁,结果发现雷洛德这个隐患还拥有这一世记忆,他拥有的越多,对她就越不利。
卡哈伦见她笃定的模样,也就不再询问,看她的视线在他隐在长袍的下半张脸上,他摸了过去,将上面的血擦拭干净,无所谓地说道:“哦,这是雷洛德的血,他真是耐揍,都被我打成了那样居然还死不了,可惜被他跑了。”
“不过。”他嘴角止不住上扬,“我在他身上下了个追踪魔法。”
一想到雷洛德无论在哪,他都能找到吓他一跳,他就想笑。
维菲娅点头:“嗯,今天也谢谢你了。”
卡哈伦摆摆手:“倒也不用,侯爵府今天多好玩啊,我就喜欢凑热闹。”
维菲娅算了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卡哈伦跟随着她的脚步,前面不远处的地下厅明显多了许多打斗的痕迹,还有铁锈味。
卡哈伦随手在维菲娅身上也布下一个隐身魔法,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回到地下厅,看着眼前的一幕。
侯爵头发凌乱,身下带出一条血痕,他竭尽全力地爬向他熟悉的另一条通道,他知道只要他能爬到那个地方,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把维菲娅碎尸万段的可能!
可他真的会把她碎尸万段吗?侯爵指尖颤抖,望向前方的目光隐隐带上疯狂,她实在是……太完美了!她配得上凯斯利这个姓氏!凯斯利就是要这样!不择手段地、不顾一切地摧毁掉所有可能出现的阻碍,将所有人都利用,只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父亲,上一任侯爵也是这样教他的,可惜他永远做不到像他哥哥那样好,他嫉妒他的哥哥,哪怕他的哥哥在那个时候实在不像凯斯利,他对他太好了,于是他杀死了他的哥哥,他就这样成为凯斯利侯爵府的唯一继承人。
后来,他也是这样教的瓦霍利安,他以为他教得很好,到头来却发现维菲娅做得比他的长子更好,要更好得多。
多么美妙的巧合,长子和次子,不对,是次女,唯一的可惜,是维菲娅不过是个女孩。
女人,从来没有女人可以成为侯爵。
就算是海赫夫家族那位第一个以女人身份成为继承人的女性,也在诸多设计之下殒命。
从来没有例外。
地下厅的火把摇曳,在火光的摇晃下,侯爵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走来。
第75章 黄雀在后
天空一如既往地飘起雪,落在凯斯利侯爵府的塔楼上,无论里面的人如何变化,城堡依旧沉默地矗立。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杂草被掩埋在雪下。
瓦霍利安看着右手中的地图,里面显示的门和眼前的旧门别无二致。
他的视线淡漠地从二者之间来回移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久前,加文定期去酒窖检查,竟然发现里面有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老旧的小木盒。
加文把这个东西献给他后,他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张地图,还是侯爵府里一个地下通道的地图。
侯爵府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本该直接派人来查探,或者让加文陪同他的,可是这张地图里的地下通道,他从未听说过。
这条被隐藏的通道,侯爵知道吗?这座城堡的每一条地下通道都有属于自己的用处,那么这一条呢?
鬼使神差之下,瓦霍利安决定独自前来。
他微微握紧悬挂在腰间的长剑,不再犹豫地推开门进去。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破旧,反倒有一排排火把照亮前进的路。
随处可见的人的痕迹,令他不免带上几分警惕,他顺着通道一路向前。
越往里面走,他越觉得惊讶,规模这样大的地下空间,作为侯爵的继承人,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一步步走过蜿蜒的暗道,一股湿润的气息掺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瓦霍利安面无表情地握紧腰间长剑。
他放缓脚步,却在拐弯后不远处看到一个他熟悉的人影。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他眼中闪过讶异,很快隐去,哪怕他想要否认,他的大脑也在肯定,那个在地上爬行,狼狈不堪的人,是他的父亲,现任凯斯利侯爵。
前方是一个地下厅,石柱上密密麻麻的划痕,地面上的一条条裂缝,细小的石子安静地躺在其间,还有血,无不在告诉瓦霍利安,这里经历过一场战斗。
他没有马上上前,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地下厅的四周。
他刚刚还是太鲁莽了,如果战斗的另一方还在这里,说不定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的视线落在身受重伤的侯爵身上,瓦霍利安指尖微动,以前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侯爵,如今就像……一条死狗。
这是瓦霍利安找到的最合适的形容。
这个地下空间,有秘密。
瓦霍利安第一时间想到,侯爵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不可能是外界的力量,凶手极有可能就在侯爵府内。
会是谁?
他的脑中闪过许多张脸。
他最先怀疑的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不可能是斯特兰,维菲娅?她虽然最近看起来不是很老实,但做的事也无伤大雅,总而言之,他不认为一个被侯爵府控制多年的千金小姐能做到。
海赫夫兄妹?在这样的时间段,他们没必要这么做。
他一一否认,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就像他不知道这个地下空间一样,侯爵他引进来了所不知道的人。
比如,那个不明身份的鲁吉恩?
战斗的另一方会不会还在这里?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直尽力爬行的侯爵突然抬起头,和他对上目光。
侯爵明显怔愣了一下,他急切地拍打着被沙土沾满的血手。
周围静悄悄,只有侯爵“嗬嗬”的气音。
时间只过了一会儿,瓦霍利安做好随时可以进攻的准备,往侯爵的方向去。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受到任何袭击。
他淡漠地垂眼,盯着如同匍匐在他脚下的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