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云下朝回来,入了照庭,将将推开房门,就被温香软玉扑了满怀。
赵雪梨笑吟吟出声,“表兄,你回来啦,今日教我写字好不好?有一个字太难了,姈姈总是写不好。”
裴霁云伸手接住她,抱着人往软塌边走,坐下后,触到她冰凉的脚底,“怎么没穿鞋?”
一提起这个雪梨就有些恼了,“你又不让我出去,穿鞋也没用。”
裴霁云见了,怜爱地扣住她的下颌,垂首亲她,边亲边道:“是表兄太在意你,太害怕你走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姈姈,你别怨我。”
赵雪梨被亲得直喘息,保证道:“...唔...表兄...我已经许久没再犯过病...不会走丢的...你解了这金锁,让姈姈能陪你一道出去...好吗?”
裴霁云一顿,同她分开些许,眼中清润,语气温柔,“姈姈,我们生个孩子好吗?”
赵雪梨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面颊一点点涨红,羞恼道:“表兄,我...我...”
她不知道该寻什么推拒之词了,索性故作被羞得不敢开口。
裴霁云手指按着她水润的红唇,“姈姈,我们是夫妻,行鱼水之欢,延绵子嗣,是纲常伦理,再正当不过的,对吗?”
他语气有些轻,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着雪梨。
赵雪梨尽力说服自
己,心想:真行了夫妻之事,他定然会对自己更加信任,届时得了些自在寻机再逃岂不是轻易许多?
更何况,她日后也没指望再嫁良人了。
雪梨咬唇,“...表兄,去了金链子,好吗?”
裴霁云指尖用力,将她下唇从贝齿中解救出来,没答好,却也没拒绝,而是再次亲吻上去,同她耳鬓厮磨。
赵雪梨足不出户,衣裳本就是随意披着的,满头青丝柔顺披散,桃花面上不施丝毫脂粉,但她越来越绯红水润的面颊却比任何粉黛都要好看。
裴霁云本就想她许久,时常梦见,可因恪守着最后一丝理智,不愿强求此事,但现如今,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总归是答应了的。
他吻得越发肆无忌惮,喉结上下滚动,胸膛不住起伏,反手将雪梨往床上抱去。
二人抵进锦被中,雪梨感觉自己陷入一种又热又湿的怪异之中。
兴许是身上的药效发作了,她竟然为裴霁云的亲吻触碰心跳到无以复加,陌生又充实的酥麻之感在心尖炸开。
她刹那间香汗淋漓,头发和衣裳亦是濡湿起来,黏糊糊贴在身上,很不好受,她低低嘤咛。
裴霁云动作稍稍一顿,解了她汗湿粘腻的衣裳。
温柔的动作中透出几分锋利、野蛮的进攻意味来。
赵雪梨很快就承受不住,难以呼吸,心中立马生出几丝后悔,颤颤巍巍地仰开脖子,要躲。
裴霁云唤她,一字一句,都深情缱绻到无法言语:“姈姈...”
“...姈姈...”
“...莫怕...”
赵雪梨好似一瞬间真的忘却了两人之间的恩怨,回到了一年前如胶似漆的模样。
她颤着嗓子,低低哭出来,“...表兄...”
其中难受委屈,教裴霁云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又倾身向上,将那泪珠卷入口中,贴着湿漉漉的泪痕吻回唇瓣,含吮艳丽的唇珠。
“...姈姈,我是谁?”
赵雪梨迷离着一双桃花眼,乖顺呢喃:“...表兄...”
两人肌肤相抵,唇齿相依,墨发交缠,具是乱了呼吸。
他盈盈笑起来,湿润的眉目像逐渐融化的冰川,漆黑瞳中清亮无比,仍然残留几分克制冷静。
裴霁云亲着她,更进一步,随着金链子的清灵响动,边亲边夸赞道:“...好乖,姈姈,再唤唤我好吗?”
赵雪梨哭得越发不能自已,身体好似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只能依附着他。
碎金般的日光不知何时洒进了床榻之间,照亮满室暧昧风月。
不多时,赵雪梨不仅觉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甚至就连嗓子、耳朵、心脏亦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却又意外、并不难受的奇妙感觉。
她初时有过后悔,可渐渐被他温柔动作取悦,得了趣味,那股子也就悔意渐渐消散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梨又一次这般告诉自己。
只不过因为裴霁云的梅开二度、三度,身子而渐渐浑身乏力,四肢彻彻底底软了下来。
赵雪梨嗓子已经嘶哑,难以承受地哭着哀求说不要了。
裴霁云忧心趴着会闷人,捞起雪梨软趴趴的身子,拨开濡湿的青丝,让其躺在柔软的头枕之上。
赵雪梨现在已经和水里刚捞出来的没什么两样了。
裴霁云缓缓眯起眼,目光看进她布满了水汽的明眸,微微仰起头感受暖和舒适的明媚天光。
这个漫长到没有边际的冬日,好像在悄然之间过去了。
可吹拂的风、散漫的光,却依旧是冷的、没有人情味的,带着乍暖还寒的不屈。
第97章 二月
接连几日,赵雪梨都在同裴霁云耳鬓厮磨,行夫妻敦伦之礼。
这种事一旦开了个口子,心中那层防线好似就悄然转变,裴霁云食髓知味,不知节制,那些清贵君子的风仪都有些不复存在了。
雪梨也有些沉沦,对此予取予夺。
但情欲暂歇时,她开始忧心起自己会受孕,一旦怀了孩子,裴霁云或许会放下猜疑防备,但自己逃脱的机会也会大大降低。
御医又来过数回,次次都说雪梨记忆受损。
她固然不明白为何自己并未失去记忆,可也知这实在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是以扮失忆越发得心应手,终于在二月初哄得裴霁云解了手中金链子,得以踏出照庭。
只不过为了博取更多信任,她并未立刻就出了侯府,而是老老实实在府中状似好奇地转了好几日后才打算出去。
酉时三刻,陪着刚回府的裴霁云用过晚膳后,雪梨就笑着开口:“表兄,现今的天逐渐热了起来,姈姈想去买外面购置几件新衣,明日你同我一道去逛逛可好?”
她怕被拒,又补了一句:“姈姈亦想给表兄采买几件衣裳,你总是衣着太素净,姈姈想多见见不一样的表兄。”
裴霁云颔首应允。
他竟真甘愿推了公务,拨冗陪着雪梨去长街闲逛,除了不允她随意离府,床事上霸道了些,其他当真是无可挑剔了。
一连三日,赵雪梨好像都格外新奇,拉着裴霁云一刻不离,如胶似漆地模样,羡煞了不少人,也令一些不怀好意的窥探之人咬碎了牙齿。
第四日时,裴霁云实在抽不开身,便另派了一个婢子伺候随侍雪梨。
这位新来的婢子唤作挽衣,瞧起来清瘦纤细,可雪梨暗暗观察过,她步子沉稳,力道极大,曾经在雪梨假摔时,反应迅速地单手接住了人,一定是个会武的。
可只要能出府自在活动了,就是一大进步。
赵雪梨心中对于那御医所说的离开裴霁云便会心衰而死的话语有疑心,在第五日逛街时故意崴了脚,这才如愿去了就近的医馆。
医馆中的女医一边给她处理伤势,一边叮嘱些修养细节。
雪梨忽而捂住心口,“挽衣,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未时一刻。”挽衣见雪梨面色苍白,忧心问:“夫人可是想大人了?可要先回府,奴婢唤人进宫禀告。”
赵雪梨确实有几分不适,“上个月都还好,没见到表兄只是心慌,怎么这几日来越发离不得他了,想得厉害,心中犹有万蚁啃食般了。”
挽衣没什么太大反应。
那女医闻言倒是抬头多看了雪梨一眼。
赵雪梨好笑似地问:“不知这是否便是人人常说的相思之病了?”
女医若有所思片刻,问:“夫人犯了这病时可还会出虚汗、食欲不振,浑身乏力?”
赵雪梨明知一切言行举止都会被挽衣告知表兄,又无法支开她,但知晓此事真假对自己至关重要,是以也顾不了太多,连连点头称是。
女医便直言道:“夫人所言,倒像是中了缠春香,乃南泽秘药,只需少许便可教人情根深种。”
赵雪梨惊愕,“世上还有这种奇香?”
女医笑着道:“自是没有,民女的母亲恰好便是南泽生人,这缠春香不过是一种能教人至瘾的毒药罢了,误食了缠春花的汁液后就会对其香味割舍不断,闻得时间久了,这毒就越发深入骨髓,若是长时间闻不到,便会觉得心悸恐慌、身子奇痒无比。”
赵雪梨一颗心沉入谷底,“...若是...若是长久地闻不到呢?”
女医道:“会茶饭不思、心衰而死。”
赵雪梨问:“...此毒可有解?”
女医道:“这倒是不难解,若是误食了汁液,只需将根茎挖出煮成沸烫饮下即可......只不过缠春花存世极少,被南泽皇室视为不详,已经令人尽数烧毁了,世上应当是再也寻不到此物,夫人此番许是我多想了。”